第六章:神秘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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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風,如刀割般掃過凍土平原。離開王都後的第七天,氣溫驟降至冰點以下。逸雲一行人行走在荒蕪的雪原上,身後的王都早已沒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永恆的死寂。
「逸雲,前方有動靜。」米久壓低聲音,手中的長劍已然出鞘,劍尖泛著寒光。
不遠處的雪丘後,一群通體漆黑、雙目燃燒著紅光的魔狼緩緩踱出,利爪在堅硬的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這群畜生……」逸雲咬了咬牙,他不假思索地拔劍,腦海中不斷回憶著蒼穹揮劍時的姿態與靈力運轉路徑。他想展示自己已經長進,他想證明自己能成為那個取代蒼穹的支柱。
「看我的!蒼穹……破空斬!」
逸雲怒喝一聲,體內的靈力瘋狂湧向劍身。然而,沒有預想中那撕裂空間的雷霆劍芒,只有一股混亂且鬆散的氣勁轟然爆發。劍氣在半空中不僅沒能殺敵,反而在離他不到三米處直接崩裂,強大的反噬力瞬間反震回他的經脈,震得他虎口崩裂,身形踉蹌。
趁著這破綻,一隻魔狼猛地撲向米久,利爪瞬間撕裂了她肩頭的皮革護甲,鮮血染紅了雪地。
「逸雲!你在搞什麼!」米久揮劍震退魔狼,轉頭瞪了逸雲一眼。
逸雲重重地摔在冰地上,大口喘著氣,感受著胸腔中翻湧的血氣。他抬頭看著米久肩上的傷口,自尊心被狠狠擊碎。他猛地將劍插入雪中,衝著眾人嘶吼道:「夠了!我不是蒼穹!我做不到他那種程度,別再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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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如同冰水,澆熄了原本就壓抑的氣氛。眾人見狀,咬牙衝向狼群。逸雲強壓下胸口翻湧的血氣,與眾人配合,雖然戰術生疏,但經過一陣狼狽的死鬥,終於合力將魔狼群強行殺散。
狼群潰逃後,平原恢復了死寂,眾人撤入一處避風的岩穴內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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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雲抱著頭,坐在角落裡,聲音嘶啞:「對不起。我不該把壓力發洩在你們身上。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能像蒼穹導師一樣揮出一劍,我們就不會被通緝,也不會流落至此……但事實是,我只是逸雲,我連揮劍的力道都掌握不好。」
他抬起頭,看著眾人:「請大家……不要把我當成下一個蒼穹。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一直忍著情緒的君君,此時終於壓抑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滑落:「大哥,誰要你變成導師了?我們只是不想看著你把自己逼死啊!你這樣,我們真的很怕……」
梅子一直保持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冷靜。她走上前,用聖力為逸雲處理著虎口的傷勢,語氣平淡得沒有起伏:「蒼穹導師死了,這是事實。我們現在活著,也是事實。既然你是逸雲,那就做逸雲的劍,不要去模仿一個已經不存在的靈魂。」
這番冷靜的話語,反而比安慰更重。大家看著逸雲,眼神中的苛求與沉重慢慢消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釋然。
就在眾人準備啟程時,一陣微弱的啜泣聲從後方的廢墟堆中傳來。
逸雲敏銳地轉過頭,走過去移開一塊破碎的木板,只見一個蜷縮成一團的小女孩正瑟瑟發抖。她身上穿著單薄的破布衣,手裡死死抓著一個乾癟的布娃娃,眼神充滿了對人的恐懼。
「餓……」小女孩發出細若蚊蠅的聲音,目光貪婪地盯著米久包裹裡的一小塊乾糧。
逸雲沉默了片刻,將自己僅剩的那份口糧取了出來,一分為二,遞給了小女孩。「拿去吧。」
小女孩狼吞虎嚥地吃著,眼淚大顆大顆地掉進雪裡。逸雲蹲下身,輕聲問道:「你的家人呢?」
「妖魔……全都殺了。」女孩聲音顫抖,「它們毀了村子,爸爸媽媽都在那天……我一直躲在地下室,直到現在。」
逸雲看向米久,米久嘆了口氣,收起了長劍,眼神轉向柔和。「我們帶她一起走吧,這冰原上,她活不過今晚。」
「你叫什麼名字?」君君走過來,輕輕摸了摸女孩枯黃的頭髮。
女孩抬起頭,那雙充滿了滄桑與哀傷的眸子看著眾人,低聲說道:「我叫嘉嘉。」
「嘉嘉,跟著我們會很危險。」逸雲幫女孩披上一件破舊的斗篷,語氣誠懇,「但只要我還有劍,就不會讓妖魔再靠近你半步。」
嘉嘉怯生生地點了點頭,第一次主動牽住了逸雲的手。那隻小手冰冷刺骨,卻讓逸雲感受到了某種沉甸甸的責任感——這是屬於他逸雲自己的使命。
「走吧。」逸雲站起身,雖然手中依然握著那柄沉重的長劍,但他的腳步不再那麼虛浮。他不需要成為任何人,他只需要成為現在的自己,在這一片混亂的世道中,為身後的人撐起一塊遮風避雨的角落。
隊伍重新啟程,走向冰原深處。沈莫看著逸雲和嘉嘉的背影,輕聲嘆道:「這或許,才是我們這趟旅程真正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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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北境的風雪愈發狂暴,但那微弱的火光,卻在荒原上頑強地燃燒著,正如他們這群被時代放逐的人,在廢墟中尋找著屬於自己的救贖。
北境的夜,寒風像是從骨縫裡鑽進來的冰稜。營火早已燃盡,只餘下幾星黯淡的餘燼,在狂風中苟延殘喘。
帳篷內,除了偶爾傳來的沉重呼吸聲,便只有冰原野獸遠處的長嘯。嘉嘉從逸雲的睡袋旁悄無聲息地爬了出來,她的動作輕盈得如同落葉,雙眸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而奇異的金色光暈,那並非人類的雙眼,而是一雙沉澱了古老歲月的瞳孔。
原本輪值守夜的米久雖然因為日間戰鬥過度疲勞,但仍死死撐著,嘉嘉從後方利用岩石擋住身軀,朝米久吹了一口氣,米久便漸漸的睡著了。
她緩緩走到逸雲的身邊。他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鎖,懷裡還緊緊抱著蒼穹留下的那柄長劍。嘉嘉蹲下身,小巧的手掌覆在逸雲破損的皮甲上。她的指尖沒有釋放出耀眼的魔法光輝,只有一縷如同晨露般柔和的半透明氣息,絲絲縷縷地滲透進那些被魔狼抓破的裂口。
那是某種更古老的「回溯」。斷裂的皮革紋路悄悄接合,原本磨損嚴重的劍鞘邊緣,在她的撫摸下,恢復了初鑄時的質地。
她低下頭,看著逸雲那張充滿焦慮的睡臉,稚嫩的聲音在空曠的帳篷裡顯得有些恍惚,像是跨越了時間的呼喚:「義父……」
這一聲呼喚極輕,輕到連逸雲那本就淺薄的夢境都未曾驚擾。嘉嘉的手指輕輕在他眉心停留了一瞬,那一抹揮之不去的疲憊感,竟被她無意間抹去了少許。
離開逸雲身邊後,嘉嘉走向了君君。君君的睡相有些蜷縮,似乎還在恐懼著戰場上的殺戮。
嘉嘉在那裡停住了腳步,眼神閃爍了一下,彷彿在記憶的深淵裡捕捉到了什麼模糊的影子。她伸出手,指尖順著君君的臉頰輕輕滑過,那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且脆弱的瓷器。
「艾薇……」
她輕喃著這個名字。與眾人眼中那個「君君」不同,在這個孩子的眼裡,彷彿看見了另一個久違的靈魂。她熟練地修復了君君那雙磨損的戰靴,每一道縫隙的癒合都精密得讓人驚嘆。隨後,她又走向沈莫。
面對沈莫時,嘉嘉的動作停頓了許久。她站在沈莫面前,那雙金色的眸子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凝視著沈莫的側臉。沈莫在夢中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眉毛微動,但並未醒來。嘉嘉沒有說話,也沒有流露出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是默默地將沈莫那件法袍上染到的乾涸血跡,連同被腐蝕的邊緣一併修復。那種專注,讓她看起來不僅僅是一個孩子,更像是一個維護著某種禁忌秩序的守夜人。
最後,她來到米久與梅子身側。
米久那被魔狼撕裂的肩甲,在嘉嘉的指尖下迅速癒合,變得平整如新;梅子的法杖雖然沒什麼損壞,但嘉嘉卻在杖尖處輕點了兩下,那股充滿生機的氣息讓杖身木質隱約散發出一種淡淡的清香。
做完這一切,嘉嘉感覺到一陣虛脫,她那嬌小的身軀微微搖晃,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她沒有貪功,更沒有留下任何魔法留痕,只是悄悄縮回了自己的角落,重新鑽進那個冰冷的斗篷裡。
鑽回斗篷之前沒忘了再朝米久吹了一口氣。
在黎明破曉前,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只知道,當太陽再次升起,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時,那身原本破舊殘損的裝備,竟彷彿昨日才剛剛保養過一般,充滿了韌性與光澤。
「奇怪……」清晨,逸雲醒來,摸了摸自己的皮甲,眼中閃過一絲困惑。他記得昨晚這裡還有一個大洞,怎麼現在……
他看向角落裡的嘉嘉。小女孩正睡得香甜,臉色紅潤,懷裡還緊緊抱著那個布娃娃。
逸雲沒有去深究,他只是感到一陣莫名其妙的安心。或許是昨晚的疲憊讓他產生了錯覺,又或許,在這個充滿死寂的冰原上,只要還有這群夥伴,還有這個孩子在,他就依然有揮劍的理由。
他站起身,看向帳篷外那片廣袤的荒原。昨天的那場風雪已經停了,天空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冷藍。
「走了。」他拍了拍米久的肩膀,低聲喚醒眾人。
米久困惑地抓了抓頭髮,低頭看向肩甲,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逸雲,我的裝備……怎麼好像被誰修過?」
「可能……是這地方的寒氣讓皮革自己收縮了吧。」逸雲隨口敷衍了一句,但心裡卻有些異樣。他轉頭看著還在睡夢中的嘉嘉,眼神中多了一絲憐惜。
這場旅程,他們依然是逃亡者,是通緝犯,是魔女記憶的承受者。但當他們五人重新踏上征途時,那種壓抑已久的沈重,似乎因這場無聲的修復,悄然減輕了幾分。
沒人注意到,嘉嘉那雙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下轉瞬即逝,隨後又變回了普通孩子的模樣。她安靜地跟在眾人身後,步履輕快,像是一道被命運錯置在冰原上的光。
命運的齒輪,在這一刻,緩緩地扣在了一起。而他們前方的路,正通往那個隱藏了千年秘密的深淵。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rg7SeokQ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