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之殤 - 第四十一章：失落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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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失落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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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殿內的氣氛隨著這段對話變得凝重，牆上的燭光在不知名的氣流下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投射在古老的石牆上，拉得修長而扭曲。

瑟琳娜深吸一口氣，輕輕將懷中已經安睡的嘉洛亞放在一旁的軟墊上，她看著聖女祥雲的眼睛，誠懇地搖頭，聲音中帶著一絲迷惘：「聖女大人，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關於過去的一切，腦中只有一片空白。」

祥雲聞言，目光沒有離開瑟琳娜，只是向身側微微示意：「天鈴，去把那本古籍取來。」

站在祭壇旁的天鈴迅速轉身，從隱蔽的經架上捧出一本沉重的漆黑古書。那書脊上刻著早已失傳的龍紋，封面散發著一股深沉的靈力波動。天鈴恭敬地將其呈給祥雲，隨後退至一旁。

祥雲緩緩翻開書頁，書中泛黃的紙張上跳動著詭異的流光。她修長的指尖滑過一段複雜的銘文，緩聲道：「這是記載於神代時期的上古紀典。其中提到，龍族透過特定的頻率——也就是龍鳴，向同伴傳遞訊息，亦或是喚醒沉睡的意志。」

她抬頭注視著瑟琳娜，語氣變得嚴肅：「龍鳴能引發妳的共鳴，代表妳的靈魂深處殘留著屬於龍族的印記。至於那究竟是血脈、詛咒還是其他原因，我無法斷定。瑟琳娜，若要揭開這份真相，需要冒險深入妳被遺忘的記憶。妳是否介意，讓我查看妳的內心？」

面對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聖潔眼眸，瑟琳娜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女兒，又看向自己那雙茫然的雙手。內心的恐懼與求知慾激烈交戰，最終，她選擇了面對。

瑟琳娜挺直了背脊，語氣堅定地回覆道：「如果是為了找出真相，為了這孩子……那麼聖女大人，請您開始吧。」

祥雲緩緩抬手，指尖覆蓋在瑟琳娜光潔的額頭上，隨即輕輕閉上雙眼。一股純淨而雄渾的靈力灌注進瑟琳娜的體內，向著她意識深處那座被塵封的記憶之城探去。

瑟琳娜只覺得眼前一陣暈眩，破碎的畫面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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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片遠離喧囂的雲端龍域，空氣中滿是古老的龍息。幼年的她趁著父母休憩的空檔，拍動尚未發育完全的稚嫩雙翼，好奇地鑽出了領地。

然而，外面的天空充滿惡意。一群攜帶著專門克制巨獸的禁魔弩箭、獵捕販售巨獸的魔獸獵人們追殺而至。

「真是太幸運了！竟然能夠親眼看見傳說中的龍，要是順利脫手，幾輩子都不愁吃穿了！」

沒有反抗能力的她，只能在原始森林與斷崖間狼狽奔逃。利刃劃破鱗甲的劇痛讓她發出悽厲的嘶吼，心中唯有一個念頭：「救命……爸爸……媽媽……誰來救救我？」

她拼命拍打雙翼飛向天空，遠方雲海之中似乎有一道熟悉的龍影，她張開嘴，用盡最後的力氣呼喊。然而下一瞬，一支黑色弩箭穿透她的右翼，整個身體失去平衡，朝著萬丈深谷墜落。

在墜入深谷的最後一刻，死亡的威脅逼出了她血脈中深層的防禦本能。她的龍角開始碎裂，漆黑的龍鱗剝落，龐大的龍軀開始崩解，古老的龍之血脈在死亡陰影中沉寂，漆黑的龍翼逐漸化為光芒消散。她的身體彷彿被世界重新塑造，最終化作一名滿身鮮血的孱弱女孩。

再次醒來時，記憶已隨風而逝。她在人聲鼎沸的市集角落流浪，在骯髒的陰影中乞討，換來的卻只有驅趕與嫌惡的目光。

直到某一天，一隊外出採買的王國侍女經過，領隊的管事蹲下身，將一塊香噴噴的麵包輕輕遞到她面前，柔聲說道：「孩子，別怕，吃吧。」

那雙瘦弱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麵包，眼淚止不住地落了下來。

「孩子，妳叫什麼名字？妳父母在哪裡？」管事問道。

「我不知道，我忘記了。」女孩茫然地回道。

管事沉默片刻，輕輕摸了摸她凌亂的頭髮：「既然妳已經不記得自己的名字……那以後，就叫妳瑟琳娜吧。」

管事露出溫柔的笑容：「走吧，瑟琳娜，跟我們回家吧。」

那天夜裡，她第一次睡在柔軟的床上，不必忍受寒風，不必擔心飢餓，也不必害怕被人趕走。她緊緊抱著柔軟的棉被，在溫暖中沉沉睡去。

那一夜，她失去了天空，卻得到了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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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中，神殿內的空間彷彿靜止。瑟琳娜的身軀微微顫抖，隨著記憶的殘片不斷拼湊，她那雙湛藍的眸子裡，染上了複雜的悲涼。

瑟琳娜呼吸急促，臉色變得慘白。她低頭看向自己這雙曾抱過嘉洛亞的雙手，彷彿上頭沾染了外頭那些龍族的鮮血，身體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隨即，她望向一旁熟睡的嘉洛亞，眼底湧出巨大的恐慌——如果自己是龍，那自己的女兒，會不會視她為怪物？

恐懼淹沒了她的理智，她踉蹌著後退，幾乎站立不穩，聲音破碎而沙啞：「外面那些正在屠城的龍，也是我的同伴嗎？我不認識牠們，真的……我沒做過那些殘忍的事！」

隨後，她承受不住那份身分的重量，頹然跪倒在地，一把抓緊聖女的衣襬，語氣充滿了對未來的絕望與哀求：「如果我的存在真的會危害王國……我願意接受任何處置！但求求你們，一定要放過嘉洛亞，她是無辜的，她什麼都不知道……」

祥雲看著眼前這個為母則強卻又脆弱無比的靈魂，心中滿是憐憫。她緩步走到瑟琳娜身邊，蹲下身，輕輕將她拉起，溫柔地扶住她的肩膀。

「瑟琳娜，看著我。」祥雲的聲音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我曾在神殿的古籍中讀過，七百年前，龍族便已分裂。有一派選擇遠離紛爭，而另一派則走向了征服與殺戮。如今窗外那些巨龍，明顯屬於後者。」

聖女注視著瑟琳娜充滿惶恐的雙眸，目光溫暖且堅定：

「至少就我所知，妳和牠們並不相同。這些年來，我看見的是願意保護他人、願意愛著家人的瑟琳娜。妳的存在本身，就已經證明了選擇比血脈更重要。請不要那麼害怕，無論妳擁有什麼樣的過去，我們始終相信此刻的妳。」

瑟琳娜聽著祥雲的話，那顆原本被身分認知撕碎的心臟，彷彿被溫柔地縫合。她抬頭看向祥雲，窗外依然是煉獄般的戰火，她依然害怕，依然不知道未來會迎來什麼，但她知道，至少從現在開始，她不能再逃避自己的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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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龍翼遮蔽了半邊天空，黑龍王沃爾札猛然降落在魔族陣營中心，狂風捲起砂石，壓得周圍的將領抬不起頭。

「本座要的人，找到了嗎？」沃爾札那雙燃燒著暗紅火光的獸瞳掃視四周，語氣中盡是不可一世的傲慢。

一旁的邪均暗自冷笑，面上卻堆起諂媚的笑容：「黑龍王神威蓋世，這凡間軍隊在您面前簡直不堪一擊！關於祭品……是一位能操縱火焰的男子。人在城裡，而且還活著。至於他究竟是誰……黑龍王很快便會親眼見識。小的保證，那絕對值得您留下他的性命。」

沃爾札發出一聲沉悶的嗤笑，尾巴猛力拍碎了地面的岩石：「本座不在乎他的名字，也不在乎他的身份。若真如你所言值得留下，他自然能活到最後。」

話音未落，沃爾札突然昂首，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龍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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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龍鳴穿透了硝煙，筆直地轟向聖殿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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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原本還在安撫情緒的瑟琳娜猛地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一旁的嘉洛亞被神聖錦布保護，暫時安然無恙，但瑟琳娜卻彷彿遭到了重擊，整個人痛苦地蜷縮下去，她痛苦地捂住耳朵，龍鳴彷彿一股近乎本能的意志直接灌入她的腦海。

「妳是……聽見了什麼嗎？」祥雲問道。

瑟琳娜痛苦地點頭。

祥雲繼續追問：「告訴我，他傳達了什麼？」

瑟琳娜渾身劇烈痙攣，顫抖著從齒縫中擠出字句：

「活捉聖女……」

「操縱火焰的人……是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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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口喘著氣，眼神逐漸變得空洞而驚恐。

「其他人……全部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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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她忽然全身僵硬。瞳孔劇烈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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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

「用詠晝的滅亡……」

「作為……龍魔人降生的前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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