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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十二死神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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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在這一刻陷入死寂。恐懼在喉嚨間凝結，時間彷彿被強行按下慢速鍵，空氣變得黏稠，每一粒懸浮的塵埃都清晰可見。
遠方的天際，一聲淒厲且古老的龍鳴穿透雲層，震碎了所有人的心神。緊接著，十二道遮天蔽日的陰影從雲端傾瀉而下，將烈日撕得粉碎，整座戰場墜入絕對的黑暗。大地在這些遠古生物的羽翼下劇烈震顫，原本喧鬧的廝殺聲在巨大的龍翼拍擊聲前，顯得如此渺小而荒謬。
十二頭巨龍盤旋於高空，俯視著這片土地。一頭巨龍張開巨顎，灼熱的烈焰如瀑布般從天而降；另一頭噴吐出毒霧，將整排的詠晝士兵擊潰；還有巨龍降下冰霜，將防線凍結成晶體。地面上的軍團陷入崩潰，他們手中的長槍與弓箭在面對那堅不可摧的鱗甲時，如同稚童的玩具，根本觸及不到那高不可攀的天空，戰場上哀嚎聲此起彼落，詠晝士兵們的防線正被巨龍徹底擊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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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姆瞪大了雙眼，指上的火焰劍氣因為震驚而顫抖。他一生征戰，卻從未見過如此景象。那只存在於古籍殘卷中的噩夢，此刻正活生生地在眼前上演。他怒吼一聲，將全身鬥氣灌注於指尖，向著高空投擲出那柄燃燒著橘紅烈焰的劍氣。那一擊承載了他所有的鬥志，化作一道驚人的火光直衝雲霄。然而，那頭巨龍只是輕巧地晃動龍首，火焰劍氣便擦著它的鱗片掠過，沒入天空，化作一抹無力的餘燼。
一旁的小蝦米，渾身寒意透體。他握著劍柄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那股威壓讓他幾乎難以呼吸。他看著那十二頭肆意蹂躪戰場的巨獸，劍尖因為身體止不住的戰慄，而敲擊在盾牌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但他沒有退縮。那是身為父親的責任，是軍人的脊樑。他在戰慄中強行凝聚心神，對準其中一頭正在俯衝的巨龍揮出了破空斬。銀色的劍氣如彎月般凌厲飛出，撕裂了毒霧與寒霜。
然而，那頭巨龍在空中展現出驚人的敏捷，牠只是微微一個側身，那道能斬斷魔兵陣線的劍氣，便輕易地被閃過。龍族在空中的優勢，讓地面的一切掙扎顯得蒼白無力。
巨龍回過頭，那雙閃爍著殘忍金光的龍瞳鎖定了小蝦米。此時那名曾經跌倒在地的新兵，此刻雙手顫抖著拉開了弓弦。儘管指尖因恐懼而痙攣，但他想起小蝦米方才那聲關於守護的嘶吼，想起家中剛出生的孩子，求生的本能被一股純粹的意志強行壓制。
小蝦米餘光瞥見那名士兵的舉動，心臟幾乎停止跳動。他心知那巨龍的力量遠非凡人所能撼動，於是邊揮劍掃開敵軍，邊向後撤退，聲嘶力竭地喊道：「快撤回來！那些龍不是現在的我們能對抗的，先退回防線，我們再尋找對策！」
然而新兵卻死死盯著半空中那頭俯衝而下的巨龍，眼神中燃燒著一種近乎執拗的瘋狂。他對著巨龍咆哮，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慌而尖銳破音：「我不退……我不能退！我退了，我的孩子怎麼辦？我不要那些怪物傷害我的家！」
箭矢離弦而出，帶著他不惜性命的祈願，筆直地射向巨龍的喉嚨。
巨龍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戲謔的殘酷。牠甚至沒有閃避，只是漫不經心地張開巨顎，一股毀滅性的烈焰如洪流般噴湧而下。那支承載著新兵所有希望的破甲箭，才剛剛接觸到那高溫的龍息，便瞬間氣化，連同箭簇一起化作了漫天飄散的焦黑粉末。
火焰勢頭不減，鋪天蓋地地覆蓋了那名士兵所在的位置。淒厲的哀嚎只持續了極短的一瞬，便被火光徹底掩蓋。
小蝦米猛地停下腳步，那名士兵的身影在他的視線中扭曲，最後只剩下一具蜷縮在廢墟中的身影。
眼前的景象讓小蝦米整個人如遭雷擊。他渾身僵硬，握劍的右手止不住地痙攣。那股濃烈的燒灼味衝進鼻腔，讓他大腦一片空白。他看著那具焦黑的遺骸，腦中只剩下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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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龍帶來的絕望尚未消散，地面又傳來了撕裂防線的恐怖聲響。魔族大軍察覺到守軍因巨龍降臨而產生的混亂，如決堤洪水般衝垮了詠晝王國的主城門。黑色的軍勢如潮水般殺入城內，刀劍撞擊的聲浪瞬間充斥街巷。
撤退的號令在戰場中傳開。奧德利克長槍橫掃，將幾名衝上前來的魔族精銳震退，隨即向周遭嘶吼：「退向內城區！保護平民為首要任務！」
此時，天空的陰影再次壓迫而下。奧德利克抬頭，目光鎖定盤旋的黑龍群，猛然轉向後方早已待命的重型陣地：「撼地團聽命，床弩！對空！放！」
數十支丈許長的鋼製巨箭撕裂長空，發出淒厲的破空聲。大半箭矢因龍族靈活的規避而落空，僅有兩支巨箭擦過龍翼，在堅硬的龍鱗上爆出火花，只於翼膜邊緣劃開一道淺淺血痕。
同一時刻，薩姆看向後方早已完成吟唱、等待時機的祭火團魔法兵：「就是現在，全體施法！封鎖空域！」
天空頓時被交錯的火焰、雷光與冰槍覆蓋，逼得巨龍不得不接連翻轉、收翼、拔升高度。
戰場混亂中，薩姆捕捉到一頭巨龍因避讓雷擊而露出的腹部軟隙。他瘋狂舞動火焰劍氣，將熾熱的鬥氣化作漫天飛刃，精準地擊中那處傷口。雖然沒能造成重創，卻硬生生在龍腹擦出幾點火星，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
那巨龍感受到刺痛，痛苦地在空中盤旋嘶吼。
薩姆見狀，雖然氣喘吁吁，卻依然對著奧德利克狂笑出聲：「看好了！這群畜生也會受傷！只要讓牠們靠近地面，我們就還有機會！」
一旁的貝拉聽到，也暫停施法的雙手，轉頭看著薩姆，露出帶著希望的微笑。
幾名床弩兵更是興奮地高喊：「有效！牠們被逼開了！」魔法兵團也趁勢準備第二輪吟唱。
受傷的巨龍俯瞰著底下這群人類，金色的龍瞳中滿是暴怒。牠沒有再次俯衝，只是緩緩昂起龍首，胸腔深處亮起熔岩般的赤紅光芒。
轟——！
毀滅性的龍息化作一道橫掃戰場的火焰洪流，床弩兵甚至來不及重新裝填巨箭，魔法兵團的第二輪吟唱也只完成了一半，便連同整片城牆一起被火海吞沒。
咆哮的烈焰將整座城頭化作地獄。床弩在高溫中變形，尚未釋放的術式於施法者死亡的瞬間潰散，整座陣地頃刻化為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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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宮內，國王艾德蒙二世與公主艾蕾雅正在討論戰情，兩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龍鳴震撼到。
「是龍！」艾蕾雅向外望去，看到十二頭巨龍在天空盤旋，忍不住驚呼。
「難道 ……詠晝的末日來臨了嗎 ……？」
艾德蒙二世嘆了口氣。
周圍眾臣面面相覷，竟是無一人敢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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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芬……」艾蕾雅望著遠方盤旋的巨龍，雙手死死抓著衣擺，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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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的喧囂透過牆壁的縫隙，無孔不入地鑽進了這間原本應充滿溫馨的臥室。瑟琳娜緊緊懷抱著剛出生的嘉洛亞，指尖因過度用力而泛白。外頭金屬碰撞的脆響與臨死的哀嚎，如同每一道割在心上的利刃，讓她坐立難安。
就在那聲震耳欲聾的龍鳴劃破天際之際，整座宅邸彷彿被一股沉重的壓迫感籠罩。瑟琳娜只覺得眼前一黑，耳邊嗡鳴陣陣，一股冷冽而古老的氣息在那一瞬與她的靈魂產生了怪異的共鳴，彷彿有個聲音命令她立即前往戰場。她猛地咬住下唇，強忍住那股想要推門衝入戰場的衝動，冷汗順著額際滑落。
然而，懷中的嘉洛亞卻在這一刻爆發出淒厲的啼哭。
那聲音尖銳、痛苦，與平日裡的哭鬧截然不同，彷彿正承受著某種無形的重壓。嬰兒嬌小的身體在瑟琳娜懷中不斷扭動，那稚嫩的臉龐因痛苦而漲得通紅。無論瑟琳娜如何溫柔地拍哄，嘉洛亞的哭聲反而愈演愈烈，小手無意識地抓撓著空氣，好似在躲避著什麼恐怖的威脅。
「嘉洛亞……妳怎麼了？別嚇媽媽……」瑟琳娜聲音顫抖，心如刀割，她無助地喚來管事與侍女。
房內，侍女們在看到嘉洛亞那異常痛苦的模樣後，臉色皆是一白。管事看著那嬰兒額頭隱約浮現出一抹暗紅色的印記，額角滲出冷汗，聲音微微發顫：「夫人……這孩子……這不對勁！那聲龍鳴之後，府裡的氣氛就變得極度壓抑。我們趕快帶著孩子去請求聖女大人吧！或許這一切，都與外頭那股可怕的力量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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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露娜小姐交給我們。格里芬大人將她託付給您，也等同託付給整座府邸，我們一定會守護好她。」幾名侍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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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娜望向窗外火光沖天的天際。她緊抱著懷中哭聲漸趨沙啞的孩子，心中那股被無形力量拉扯的感覺並未消退，反而隨著戰場方向傳來的陣陣龍吼，愈發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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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神情緊繃的皇城衛兵護衛著瑟琳娜一行人，匆匆穿過混亂的街道，抵達了神聖莊嚴的聖殿。此時的聖殿外，鐘樓的警鐘依舊迴盪，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不安的硫磺焦味。
聖女祥雲與見習聖女天鈴，此時正立於祭壇前，面對著瑟琳娜那張蒼白無助的臉，以及懷中哭泣不止的嘉洛亞，祥雲的眼神中透著一抹深邃的平靜。她輕輕接過孩子，指尖劃過嘉洛亞滾燙的肌膚，眉頭微微一動。
「別擔心，這孩子只是受到了剛才那股力量的衝擊，靈魂還未穩定。天鈴，請妳為我取來那條絲巾。」祥雲聖女語氣輕柔，從天鈴手中接過一條散發著淡淡微光的純白絲綢。那是一條經過神聖祝福的頸巾，蘊含著平息混亂氣息的力量。
當聖女細心地將頸巾纏繞在嘉洛亞頸項間時，那股狂躁的能量如同遇見了春雨的冰雪，迅速消融。嘉洛亞短促地抽噎了幾聲，隨即閉上了眼，沉沉地睡去，額頭上那抹紅紋在絲綢的遮掩下隱約黯淡下去。
聖女抬手，對一旁滿臉擔憂的管事與侍女揮了揮手，平靜地說道：「你們先退下吧，我有話要單獨與瑟琳娜夫人交代。」
待大門沈重地合上，偌大的神殿內只剩下燭火搖曳的細碎聲響。聖女祥雲緩步走到瑟琳娜身前，目光卻並未落在孩子身上，而是盯著瑟琳娜那雙因驚恐而顫抖的眼睛。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祥雲輕啟朱唇，拋出了一個讓瑟琳娜意想不到的問題：
「瑟琳娜，妳知道……妳自己的真實身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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