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凱旋與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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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輝煌的王宮大殿內,凱旋的樂聲在穹頂迴盪。國王艾德蒙二世端坐在高聳的王座之上,目光掃過下方平安歸來的隊伍,嘴角泛起一絲欣慰的笑意。
隨著司禮官那嘹亮的嗓音響起,封賞儀式正式開始。格里芬、波莉雅、小蝦米等人步入大殿中央,步伐沉穩有力。
司禮官攤開詔書,逐一宣告此次戰役的戰果:「聖流團團長格里芬,在護送任務中臨危不亂,確保聖女與公主安然歸返,國王特賜黃金千兩、錦布百匹,以及百匹象徵王國榮耀的戰馬。」
「禁衛隊第七小隊長小蝦米,因在關鍵防線上的英勇表現,擢升為禁衛隊中隊長,統領第七、第八、第九隊,並特賜黃金百兩、錦布十匹、戰馬十匹。」
「其餘將士之封賞,另依功績逐一宣告。以上,封賞完畢。」
「謝國王賞賜!」眾人齊聲高呼,聲震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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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過後,喧囂隨之散去。格里芬並未流連於杯觥交錯的慶功宴,而是轉身走進僻靜的偏廳,將波莉雅喚到了身邊。
他攤開那份隨身攜帶、邊角已磨損的護送名單。指尖在幾處墨跡勾勒的黑線旁輕輕停留——那些沒能回家的亡者,始終是他心中揮之不去的重擔。偏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燭火在牆上投下他沉重的投影。
「王國雖有既定的撫卹,但那遠遠不夠。」格里芬低聲說道,聲音帶著濃重的沙啞,「波莉雅,將這些賞賜的黃金全數折算,一半作為私人的撫卹金,親手分發給那些在荒野中犧牲的工人與侍女眷屬。剩下的那一半,留作聖流團的擴充建設與裝備更新。我們不能讓活著的人,再用簡陋的裝備去送命。」
波莉雅垂眸看著名單,那是兄長在深夜裡核對過無數次的名字。她隨即抬頭,眼神清冷而堅定:「知道了,我會親自處理,確保每一枚金幣都落實到位。」
她看著兄長眉宇間散不去的陰霾,心中微微一緊。她清楚,這絕非一場慶功宴就能消除的沉重。波莉雅輕輕握住格里芬的手臂,語氣沒有安慰,只有一針見血的提醒:「哥,別再自責了。戰場上的生死勝負,不是你一個人能定奪的。如果連你都一直停留在自責裡,那些拚命活下來、選擇跟隨你的士兵們,又該依靠誰?」
格里芬握著清單的手指微微鬆開,發出細微的皺褶聲。他沒有回答,只是緩緩點頭,目光投向窗外遠方那面迎風飄揚的戰旗。那份未能保護所有人的愧疚,如同沉痾般深植於他心底,並未隨著榮耀而消散;但隨著那股責任感被重新喚醒,他原本略顯佝僂的脊背再度挺直,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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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的戰報如雪片般飛入王都,字字句句皆是撼地團在絕望中掙扎的哀鳴。這支素以堅韌著稱的軍團,在魔族無止盡的攻勢下已近崩潰邊緣,防線斷裂,糧草告急。國王艾德蒙二世召集重臣商議,大殿內氣氛凝重,眾人皆知,若西方門戶洞開,戰火隨時會燒向王都。
「必須立即增援,或者……執行換防。」國王蒼老的聲音在殿內迴盪。
眾臣議論紛紛,除了目前駐守北境、肩負防線的御風團外,有人提議聖流團,也有人提議祭火團,爭論許久竟是無法統一出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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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芬聽到消息後,在聖流團總部裡召開會議,將那份戰報與地圖攤在桌上。波莉雅與其他水團幹部看著地圖上撼地團防線已瀕臨瓦解的標記,波莉雅手指輕輕摩挲著邊緣。想起上次護送任務中那些倒在神聖森林外的平民,心中不僅是擔憂,更多的是一種不願再見悲劇重演的共鳴。
「他們在等我們。」波莉雅抬起頭,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撼地團已經支撐太久了,目前雖瀕臨極限,但依靠險要的城塞地形仍能固守,只是每日傷亡不斷增加,若再無人換防,這條最後的防線會徹底潰散。聖流團若留在這裡,等到敵人兵臨城下,終究逃不開這一戰,不如主動出擊。」
眾人齊聲贊同。
格里芬看著妹妹與眾人,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與心疼。隨即擬定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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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次日的朝會上,格里芬邁步而出,聲若洪鐘:「陛下,聖流團自願前往西方,與撼地團換防,守住王國的門戶!」
國王微微沉吟,注視著殿下的年輕將領:「西方戰局險惡,你們需要多少時間準備?」
格里芬毫不猶豫,挺直脊背道:「陛下,給我們兩個月時間整軍備戰。」
國王望著眼前這對正值壯年的兄妹,眼神深邃,最終緩緩點頭:「准奏。兩月之後,出師西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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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既下,王都的軍事機器開始運轉。這兩個月的緩衝期,對聖流團而言,是決定西境戰局成敗的關鍵準備。
格里芬全心投入到西方的戰略規劃與後勤整備之中,他必須在極短時間內,將這支擅長精銳突擊的軍團調整至能適應西境艱苦防禦戰的狀態。
而波莉雅則退入了深居簡出的養傷期。她深知,這不是兒戲,西方的戰場需要的是巔峰狀態的指揮官。她每日依靠藥劑與冥想調養身體,試圖讓那些曾被魔力撕裂的筋骨重新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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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外的校場上,戰吼聲一日比一日嘹亮,那是屬於備戰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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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大軍駐紮的營地靜謐得只剩下遠處巡邏兵的甲冑摩擦聲。薩姆剛放下手中的軍務,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帳內原本平穩的燭火,毫無徵兆地劇烈動盪,隨即扭曲拉長。那道陰影般的意志分身,再次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薩姆大人,看來您今晚又在操勞了。」使者的語氣不再急迫,反而透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平靜,「格里芬帶著聖流團風光凱旋,聖女平安、賞賜豐厚,彷彿那場護送中犧牲的無數性命,只是他功勳簿上一抹微不足道的墨跡。您身經百戰,卻總是只能看著這群所謂的英雄享受榮耀,甚至還要忍受祭火團的軍費年年遭到刪減。」
那道黑影微微晃動,聲音如寒蟬般低啞:「您明明比那些坐在王都裡、整日只會飲酒作樂的人更懂得戰爭,卻只能看著錯誤的戰略命令一次次將無辜的王國將士性命送入深淵。這難道是您這輩子所追求的『守護』嗎?」
薩姆猛地抬頭,帳內的氣溫陡然飆升。他沒有大吼,只是雙眸中那抹暗紅色的鬥氣愈發濃郁,掌心湧出的熱浪將周圍的空氣燒灼至扭曲。他死死盯著眼前的虛影,沉穩的嗓音中壓抑著如火山欲噴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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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薩姆的語氣異常平靜,卻比咆哮更令人心悸。
他指尖微動,一柄由壓縮到極致的烈火所凝聚的長劍赫然成形。薩姆沒有揮刃亂斬,只是將那股足以熔斷岩石的威壓鎖定在虛影之上:「王國將士承受過哪些委屈,我心中有數。我不必為了權柄去向魔族搖尾乞憐,更不會因為那些冷眼與不公,就與你們這群殘害生靈的畜生為伍。」
他緩緩站起身,那一瞬間,祭火團團長的威嚴讓空氣都變得沉重,「回去告訴你們的主人,這點拙劣的把戲不必再來獻醜。魔族的陰溝或許能腐蝕人心,但腐蝕不了我的意志。我會親手帶領祭火團踏平你們的巢穴,讓你們明白,人族的土地不是你們可以肆意挑撥、隨意踐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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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薩姆如岩漿般壓抑且熾熱的殺意,使者那團黑影依舊沒有顯露實體,甚至顯得有些閒適。
「真是令人敬佩的固執,薩姆大人。」使者發出那種令人作嘔的黏膩笑聲,身形在跳動的火光中逐漸淡去,「或許您現在還無法接受,但當王國的腐朽觸及您的底線,當您親眼看著您誓死保護的人族權貴,背叛您所守護的信念時……那時,我們的大門依然會為您敞開。這份種子,就暫且留在您的心底吧。」
黑霧徹底散去,帳內恢復了死寂。薩姆手中的炎刃散去,化作一縷青煙,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胸中那股躁動的殺機。他重新坐回案前,目光再次投向地圖,但那張地圖在他眼中,似乎與往常有了些許不同,隱約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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