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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破碎的峽谷中,幾堆營火如風中殘燭,勉強驅散著四周深入骨髓的寒意。白日的慘烈景象依舊如同惡夢般盤踞在每個人的腦海中——那漫天飛舞的死亡黑玫瑰,邪順慘死的哀嚎,以及死戀魔女那肆無忌憚的狂笑。
營火邊,沈莫蜷縮在毯子裡,發出不自然的低吟。她的臉頰浮現出異樣的潮紅,那是被魔氣侵蝕後的後遺症,即便是在昏迷中,她的眉頭依舊緊鎖,彷彿在與體內殘存的意志進行著無聲的搏鬥。
梅子半跪在沈莫身旁,雙手泛著柔和的淡綠色光芒,那是她的治癒靈法。然而,那些光芒觸及沈莫的皮膚時,卻像是被灼燒一般,迅速消散。梅子額頭冒著冷汗,反覆嘗試,最終無力地垂下手,眼眶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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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逸雲,我治不好她。」梅子聲音顫抖,充滿了自責,「那股力量……太過高位,且充滿了惡意。我感覺到沈莫的靈魂深處有一道鎖,我若強行進入,只會讓她崩潰。」
米久坐在一旁,手中正細心地擦拭著被戰鬥震裂的短刃。他抬起頭,看著梅子疲憊的神情,平靜地說:「別這樣,梅子。今天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了。那個怪物……根本不是我們可以對付的。這不是妳的錯。」
嘉嘉坐在營火的另一側。經歷了白日的激戰,此刻的她早已褪去了那層神聖的金光與威嚴,變回了原本那個模樣清秀、眼神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滄桑感的小女孩。她抱著膝蓋,眼神空洞地盯著跳動的火焰,嘴裡喃喃自語:「它還在……它還在看著我們。」
「誰?」逸雲走過來,眼神沉重。
「那個女人。」嘉嘉指了指遠處被黑暗籠罩的崖壁頂端,「她沒有離開,她像是在觀察一場有趣的戲劇,正從陰影裡盯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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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聞言,不自覺地向嘉嘉所指的方向看去。在那漆黑的崖頂,彷彿有一雙冰冷的眼睛,正穿透黑暗,玩味地注視著營火旁這一群劫後餘生的倖存者。那種被毒蛇盯上的壓迫感,讓每個人的脊背都滲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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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喧囂過後的營地陷入了寂靜,唯有偶爾爆裂的柴火聲。
小蝦米從帳篷裡鑽了出來。他臉色蒼白,雙眼佈滿血絲。白日的戰鬥畫面一遍遍在他腦中重演——如果不是因為他的軟弱,如果不是因為他當時被嚇得動彈不得,逸雲或許不需要冒險去偷襲邪順,大家也不會陷入那樣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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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把災禍帶來的……」小蝦米握緊了拳頭,指甲深陷肉中。
他悄悄走向守夜的米久。米久正靠著岩石假寐,聽見腳步聲,微微睜眼:「怎麼?想小解?」
小蝦米僵硬地點點頭,聲音低不可聞:「嗯,我去那邊的樹叢。」
米久沒有多疑,擺擺手讓他去。小蝦米轉身,腳步沉重地走向黑暗的邊緣。他沒有回頭,因為他知道,一旦回頭看到逸雲那張充滿信任的臉,他就再也沒有勇氣離開。他翻過一塊巨石,毅然決然地朝著峽谷外圍的森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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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沒入黑暗的瞬間,崖頂的陰影中,那一雙燃燒著深紫色魔火的眼眸緩緩睜開。死戀魔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正拚命逃離隊伍的渺小身影。
她輕蔑地勾起嘴角,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點,像是看著一隻誤入迷陣的螞蟻。「逃吧……去吧。這場戲若是沒了這些變數,可就太無聊了。」
她沒有阻止,甚至沒有發出一絲動靜,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小蝦米越走越遠,彷彿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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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朝陽剛剛爬上峽谷的殘垣。
逸雲早早起身,開始清點隊伍。當他走到小蝦米的帳篷前,發現裡面空無一人時,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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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蝦米?你在裡面嗎?」
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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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雲快步走進去,發現包裹還在,但小蝦米平時最珍惜的那個符咒卻不見了。逸雲衝出帳篷,對著正在整理裝備的眾人吼道:「小蝦米呢?有人見到他嗎?」
米久一愣,放下手中的長劍,臉色驟變:「他昨晚說去小解,之後……之後就沒回來了。」
眾人面面相覷,一股恐懼在營地蔓延。他們四處搜查,岩石後、森林邊緣,甚至是昨夜殘存的戰場,卻連小蝦米的一絲蹤跡都沒找到。
「他走了。」嘉嘉看著遠方,平靜地說,那雙金色的眸子裡透著一種看透宿命的無力,「他覺得自己是個累贅,他不希望大家再因為他而受傷。」
逸雲握著劍柄的指節發白,他看向崖頂,那裡已經空無一物。一股強烈的挫敗感與憤怒湧上心頭。他們躲過了魔族的屠殺,卻沒能留住自己的夥伴。
「該死……」逸雲低吼,他知道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而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魔女,正看著他們一步步陷入崩潰。
「整隊。」逸雲深吸一口氣,儘管心中如同刀割,但他必須讓眾人活下去,「我們去追他,活要見人,死……絕不可能讓他死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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峽谷外的風呼嘯著,像是在嘲笑著這群年輕人的天真。隊伍在沈莫還在昏迷的擔憂中緩緩啟程,而小蝦米離去的背影,已然成為了這場漫長惡夢中,又一個無解的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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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之底,魔宮死寂。
當邪順與禍緹的命燈在黑曜石台上一同碎裂,那尖銳的爆裂聲驚醒了沉睡的魔氣。邪貴母猛然睜開那對足以凍結虛空的魔眼,恐怖的黑色波紋以她為中心瘋狂擴散,整個宮殿劇烈搖晃,侍從魔兵們瞬間化作一灘灘腐爛的血泥。
「廢物!兩個廢物!」邪貴母的尖嘯聲穿透了維度,令虛空裂出蛛網般的縫隙,「竟被一群螻蟻,還有那個被寄宿的殘渣聯手抹除!」
一陣令人牙酸的扭曲聲響起,一道身影緩緩從黑暗中走出。那是薩姆,他目前的軀殼顯得極度不穩定,皮膚呈現出半透明的灰白色,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蠕動的毒蛇,無時無刻不在崩裂與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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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親自去。」薩姆的聲音如同磨砂玻璃在石板上摩擦,刺耳而陰冷。
「你瘋了嗎?」邪貴母壓制住憤怒,冷笑道,「你這副容器已經瀕臨極限,強行爆發力量,你會先崩潰。」
「崩潰?」薩姆殘破的嘴角揚起一抹瘋狂的弧度,他那空洞的眼窩中跳動著混亂的魔火,「處理那些雜碎,根本不需要花費我多少力氣,小蝦米那小子的身軀,是我這千年來見過最完美的祭壇,我已經等不及要親自取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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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能在這裡看到死戀,呵呵呵,接下來有趣了。」薩姆冷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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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
逸雲等人剛追尋著蹤跡抵達荒蕪的亂石崗,天空驟然轉為令人窒息的血紫色。
大地開始哀鳴,原本頑強生長的枯草在觸碰到魔氣的瞬間迅速乾癟、炭化,隨後化作黑色的飛灰。方圓數里的鳥獸彷彿感知到了絕對的恐怖,集體瘋狂地撞擊山壁自殺,鮮血染紅了溪流。
薩姆踏著虛空緩緩走來,他每落下一步,腳下的空間便如鏡面般破碎。他身後,數千名武裝到牙齒的魔兵軍團,宛如黑色的潮水,將整片荒原淹沒,壓迫感讓嘉嘉的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的皮膚如灰白乾裂的陶瓷,皮下佈滿如毒蛇般扭曲的青黑血管,半透明的身軀彷彿隨時會碎裂。眼窩處沒有眼珠,只有兩團混亂搖曳的紫紅色魔火,帶有剝離靈魂的冷冽感。周身環繞如油墨般的死亡魔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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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啊,怎麼不逃了?」薩姆懸浮在半空,俯視著逸雲等人,他那不斷崩解的肉身溢出毀滅性的能量,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哀嚎。
逸雲橫劍身前,將眾人護在後方,厲聲喝道:「薩姆!你帶這麼多人來,是為了給邪順陪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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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姆發出了一陣令人發毛的乾笑,他伸出那隻乾癟的手,隔空遙指逸雲背後早已空空如也的小蝦米原位置,隨後又將目光移向逸雲手中的聖劍。
「小雜碎,講話真是令人討厭。」薩姆的聲音透著不可一世的威壓,轟然壓在眾人肩頭,令米久等人膝蓋發軟,「聽好了,這不是談判。交出那個逃跑的『容器』小蝦米,留下聖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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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片刻,身上的魔氣劇烈炸裂,周遭的山巒隨之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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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你們這些殺了我魔軍的蟲子,」薩姆獰笑道,「立刻跪下,自行碎魂,以死謝罪。我或許會考慮讓你們死得痛快一點,否則……我會將你們的靈魂永遠囚禁在深淵的磨盤中,萬世折磨!」
「你做夢!」逸雲感受到劍身傳來的震動,劍身上浮現出耀眼的流光,「想拿小蝦米當容器?先問問我手裡的劍!」
「劍?」薩姆的身影瞬息間消失,又在距離逸雲僅三米處出現,他那雙空洞的眼眸死死盯著逸雲,瘋狂的殺意讓空氣中的溫度降至冰點,「你以為,我還會給你們出劍的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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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魔兵同時拔刀,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震動大地。薩姆居高臨下,神情冷漠得像是在看著一群待宰的牲畜:「最後一次機會,跪下,交出一切。」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IdIngrG3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