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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流光破空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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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過來，把身體給我。」死戀的聲音如同冰碴摩擦，「那是屬於我的肉身。」
逸雲握劍的手猛地一緊，但他沒有衝動，橫劍攔在莫然身前，眼神如刀：「把真相交出，然後滾回你的深淵！誰是格里芬？莫然為什麼是妳的肉身？」
死戀魔女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蒼白的指尖輕輕彈出一道黑芒，將逸雲逼退，「你不是格里芬，你只是個靠著戰術投機的菜鳥。死人，是不需要知道真相的。」
「廢話少說！我要為蒼穹導師報仇！」星欣身形如電，雙刃帶著破風之聲直取死戀咽喉。逸雲緊隨其後，劍鋒流轉，將空間切割出弧度。
「星欣，別硬碰！」逸雲低吼，兩人配合默契。
「米久……」梅子手中的法杖頂端亮起柔和的白芒，她看著米久寬闊的背影，眼底閃過複雜而悸動的情緒，隨即轉為堅定，「聖光，淨化！」
純白的光束從法杖中激射而出，直擊死戀，爆發出陣陣焦灼聲。莫然深吸一口氣，法袍無風自動，火元素與風元素瘋狂匯聚，「火風暴！」
熾熱的火焰捲動狂風，將這片凍土化為火與冰的修羅場。死戀魔女的身影在元素魔法的轟擊下扭曲，但她依舊優雅揮袖，無數幽魂化作骨刺，撞擊在米久的盾牌上。
「鏗！」盾面傳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米久悶哼一聲，嘴角溢血，死死抵住，「逸雲，快！」
「等我打敗你，你要告訴我所有事情！」逸雲在戰鬥間隙厲聲喝道，他的劍法精準切入死戀揮袖的節奏漏洞。
死戀魔女輕蔑一笑，即便力量尚未恢復，她依舊壓制著眾人，「真相？那種東西，我可以在你們的墳前……說給你們聽！」
死氣化作利爪，抓碎了莫然凝聚的火環。戰鬥進入白熱化，每一次碰撞都讓裂隙深處的冰層崩裂。逸雲沒有再追求擊破，而是不斷調整星欣與莫然的攻擊節奏，在絕境中尋找刺入魔女核心的空隙。
「這不是你們的戰場，」死戀魔女那扭曲的臉龐逼近，語氣帶著死亡的誘惑，「現在跪下，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些。」
「少做夢了！」逸雲劍勢再變，這一次，他斬向魔女腳下的冰層，試圖以地形優勢強行撕裂她的立足點，「只要我們還活著，真相就不會被埋進你的墳裡！」
「沒用的掙扎。」死戀魔女發出一聲冷酷的哂笑，雙手緩慢交疊，周圍的死氣徹底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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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她的低語，漫天風雪被染成漆黑，無數由死氣凝聚而成的黑玫瑰花瓣，如逆流的暴雨，狂暴地旋轉開來。每一片花瓣都閃爍著寒芒，鋒利度足以切割空間。
「這是範圍攻擊，大家快迴避！」逸雲大喊。
那場花瓣風暴無差別席捲冰原。米久那面多次保護隊伍的巨盾，在這密集的切割下如紙糊般撕裂，金色光幕寸寸崩解。花瓣穿透防禦，狠狠撞擊在米久與梅子的身上。
「啊——！」米久發出一聲慘叫，她為了保護身後的梅子，硬生生用背部擋住大部分的衝擊，盔甲碎片與鮮血四濺。梅子雖然被米久護住，但餘勁仍將她震飛，法杖脫手而出，兩人在厚重的冰層上滑出長長的血痕，生命氣息急速萎縮。
「米久！梅子！」星欣尖叫著想衝過去，卻被環繞的黑玫瑰花瓣強行震退，雙臂瞬間被劃出深可見骨的血口。
死戀魔女根本不理會倒下的眾人，她身形一閃，如鬼魅般穿透逸雲的防守，雙手扣住了莫然的頸項。莫然在花瓣的撕扯下渾身是血，此刻被提在空中，氣若游絲。
死戀魔女那張腐敗而美麗的臉龐貼近莫然，語氣中帶著病態的狂熱：「感受到了嗎？這具身體在哀鳴，在呼喚著它真正的主人……乖，把身體還給我！」
「放開她！」逸雲瘋狂揮動手中的劍，但那圍繞在死戀周圍的花瓣風暴簡直是絕對防禦，每一次靠近，他的皮膚就被切割得體無完膚。
「真令人感動，一個卑微的棋子，竟妄圖守護一個註定毀滅的宿命。」死戀魔女的手指嵌入莫然的鎖骨，黑氣強行灌入莫然的靈魂深處，莫然痛苦地顫抖，雙眼中的神采迅速渙散。
「逸雲……跑……」莫然費力地擠出這幾個字。
「我說過，沒人能逃離這場葬禮。」死戀魔女仰天大笑，黑玫瑰花瓣轉動得愈發狂暴，整片冰脊裂隙都在這股力量下崩塌，彷彿要將這群掙扎的靈魂徹底埋葬。
黑玫瑰花瓣如絞肉機般旋轉，絕望的窒息感扼住逸雲的咽喉。莫然的瞳孔逐漸被死氣染黑，而米久與梅子在冰層上倒臥的姿態，如同最後一根壓垮逸雲理智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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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快攻擊，殺了她！」遠處倒在血泊中的米久對著逸雲嘶吼，她看見了死戀因反震而露出的一絲破綻。
這是一個完美的進攻窗口，只要逸雲跟進，或許能給死戀重創。然而，幾隻隱藏在黑玫瑰風暴中的幽魂，正悄無聲息地摸向米久那毫無防備的背後。
逸雲的眼神在那一瞬掙扎，他咬碎牙關，猛地轉身，放棄那唯一能刺穿死戀心臟的機會。他以極限速度折返，長劍畫出一道圓弧，將那些潛行的幽魂斬成碎片。劍刃的慣性讓他因防守而重心大失，後背徹底暴露給了死戀魔女。
死戀魔女對逸雲放棄攻擊的行為感到憤怒，她袖口一揮，數百片黑玫瑰花瓣化作一道死光，直擊因防守米久而停滯的逸雲。
而在逸雲的身後，正是被擊倒在冰層上、躲避不及的星欣。
若是躲避，星欣必死無疑。
逸雲沒有猶豫，他猛地轉身，用自己的背部充當肉盾。
「噗嗤——！」
漆黑的花瓣穿透逸雲的肩胛，帶出一大蓬鮮血，濺落在星欣那張蒼白驚恐的臉上。劇痛淹沒了逸雲，他跪倒在星欣身前，用最後一點力氣將她護在懷裡，擋下了所有後續的衝擊。
死戀魔女掐住莫然的喉嚨，此時逸雲如果強行進攻，或許能傷到死戀，但莫然絕對會先一步被捏碎頸骨。
逸雲掙扎起身，放棄攻擊。整個人向莫然的方向疾沖，劍身橫擋，架住了死戀扣向莫然的利爪。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炸開，逸雲的手臂被那股腐蝕性的死氣腐蝕得皮開肉綻，他順勢將莫然一把撞開，脫離了威脅範圍，但逸雲也被死戀反手打飛出去。
逸雲緩緩起身，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此刻映照出的不再是死戀的魔影，而是過去半個月裡，那個在輪椅上不斷拆解劍理的老人，以及那個在凍土平原上為了掩護眾人而站到最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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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彷彿跨越生死，在逸雲的靈魂深處震響：「你看見了嗎？」
逸雲渾身的肌肉在痛苦中抽搐，他將插入冰層的長劍拔出。這一刻，他將靈魂完全沉入劍中。他腦海中那些關於「蒼穹式雷霆」的執念徹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守護的意志。
「導師，我看見了……」逸雲低喃，眼中雷芒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純淨如琉璃的流光。
他擺出了「破空斬」的架勢，但這一次，氣勢截然不同。他向內收斂——他在吸取。
那些散落在冰原上的光點，彷彿受到召喚，自行向劍鋒匯聚。殘留的聖光、冰層深處折射的寒輝，都悄然融入那抹流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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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師，我明白了，劍不是為了打倒誰，而是為了不讓任何人倒下。」
逸雲緩緩舉起流光圍繞的長劍。
「流光……破空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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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道如星河般璀璨的流光劃破死寂。這道光精準得令人窒息。它沒有毀滅那些黑玫瑰花瓣，而是將它們連同那股狂暴的領域壓制力，從中線——精準無誤地切割開來。空間在流光的軌跡下哀鳴，那足以將隊伍絞殺的領域，竟在「護生」的劍意下崩解。
死戀魔女的笑容僵住了。那道流光不僅斬斷了黑玫瑰的領域，更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切開了死戀與莫然之間的距離。
「啊——！」死戀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被迫向後退去。
逸雲強撐著幾乎潰散的身體，箭步衝上前護住跌落地上的莫然。而在他們身後，那漫天的死亡黑玫瑰，竟在流光的餘韻中，化為點點螢火，消散在北境的寒風之中。
裂隙之中，死一般的寂靜。逸雲單膝跪地，長劍支撐著身體，鮮血從嘴角湧出。但他抬頭，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遠處氣息紊亂的死戀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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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柄劍，在這一刻，終於不再是蒼穹的影子，而是真正屬於逸雲的、守護生命的鋒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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