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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日煌聖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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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冰原的風在這一刻彷彿凝結,冰穴內唯有營火發出的噼啪聲。嘉嘉躺在獸皮堆中,睡得極度不安穩,冷汗浸濕了她的額髮。
「冰在哭……埋在下面……那把劍在等待陽光……遺忘者還在等……」
隨著這幾句夢囈,嘉嘉猛地睜開雙眼,眼底的暗金色一閃而逝,隨即恢復清澈。她茫然看著驚魂未定的眾人,怯生生地問:「對不起,我昏迷很久了嗎,為什麼大家……看起來這麼嚴肅?」
眾人面面相覷,沒有人敢告訴她剛剛發生了什麼。
逸雲將視線從嘉嘉身上移開,轉向冰穴外。在數百公尺外的風雪中,那道黑色身影如同幽靈般佇立。自從被嘉嘉封印大部分力量後,死戀魔女就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像,機械性地跟隨在隊伍後方。
「她還在那裡。」星欣握緊短劍,眼神中充滿忌憚,「如果不解決她,我們每走一步都在她的監視下。」
「殺不掉的。」莫然低頭擦拭著法杖,語氣冷漠,「她雖然被嘉嘉封印力量,但我們的力量跟她還是有天壤之別。」
「那我們就只能這麼耗著嗎?」米久看著那道遠方的黑影,憤恨地低吼,「我快瘋了!她像個禿鷹一樣跟著我們,我們卻什麼都做不了!」
梅子輕輕嘆了口氣,打破僵局:「或許,這是引導。你們還記得嘉嘉剛才說的劍嗎?」
莫然接著說:「我記得寂滅之地有個冰川裂谷,剛好符合嘉嘉夢話的描述。」
逸雲站起身,目光穿透冰穴的縫隙,看向遠方那片連飛鳥都無法逾越的冰川裂隙。
「我們原本就在迷途中打轉。」逸雲的聲音低沈而堅定,「嘉嘉不管是清醒還是夢遊,她指向的目標始終只有一個。」
「如果那把劍是我們唯一的路,那麼無論那個魔女到底想做什麼,我們都得去闖一闖。」星欣站了起來,將短刀收在腰間,眼神中的恐懼被一種孤注一擲的決心取代,「大哥,你的意思是要去找劍?」
「沒錯。」逸雲拔出蒼穹之劍,火光在劍身上跳動,「不管那夢裡的真相是什麼,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嘉嘉是我們的導航。」莫然緩緩起身,「而那個魔女……」她瞥了一眼洞外的黑影,「她想看結局,那我們就讓她看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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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沈默著,一個接一個地檢查裝備。嘉嘉看著大家嚴肅的表情,雖然不懂發生了什麼,但她也乖巧地站起身,拉住了逸雲的衣角。
「走吧。」逸雲回頭看了眾人一眼,「不管前方是劍還是墳墓,今晚過後,我們都要走出這片荒原。」
冰原之外,死戀魔女似乎感覺到了隊伍的動向。她那被斗篷籠罩的身影微微轉動,沒有阻止,也沒有跟隨,只是默默在雪原中,讓出一條通往寂滅之地的路。
風雪在寂滅之地的裂谷中咆哮,這裡的空氣帶著一種金屬般的鏽蝕味。眾人抵達時,那道巨大的裂谷就像是大地的傷口,深不見底。
逸雲走在最前面,蒼穹之劍在冰層折射出冷光。剛踏入峽谷中心,一股無法形容的壓迫感瞬間將所有人壓得喘不過氣。
「停下。」莫然猛地拉住逸雲的肩膀,法杖尖端泛起微藍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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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大地震顫,裂谷中央的冰層崩裂,一道青色的光柱沖天而起。一道模糊的鎧甲殘影緩緩浮現,他沒有臉,只有兩團幽藍的鬼火在頭盔內跳動。當他的目光掃過米久時,原本死寂的身體突然震動,手中的重劍轟然砸地,掀起的冰浪將眾人推開。
「王族……血脈……再現……」殘影的聲音如磨砂紙摩擦石塊,刺耳異常,「機關,開啟。掃除……阻礙。」
「等等!我們不是敵人!」米久大喊,但殘影根本聽不進去。它手中重劍一揮,數道冰刃如流星般直撲逸雲與莫然,盪開一圈圈衝擊波。
「該死,這傢伙根本聽不懂人話!」星欣反應極快,雙短刀化作銀色的幻影,勉強挑飛一枚冰刃,但強大的衝擊力震得她虎口發麻。
「保護嘉嘉!」梅子大吼,法杖揮動,一層防護罩籠罩嘉嘉。
逸雲眼神凝重,舉起劍迎了上去,「米久,這傢伙對你有反應,找機會靠近那扇門!」
「靠近?他想殺了我們!」米久咬著牙,雖然不明白原因,但還是舉起劍盾,艱難擋下一次又一次劈砍。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守墓者的招式大開大合。逸雲雖然劍術天賦極高,但在這種純粹力量的碾壓下,逐漸左支右拙。
莫然在後方不斷以法杖凝聚爆裂的冰元素,試圖干擾行動,但攻擊落在他身上,連痕跡都留不下。
「不行,完全打不穿他的防禦!」莫然喘著氣,臉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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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遠處的風雪中,死戀魔女靜靜站著,冷漠注視著逸雲被一次次擊飛。
「太弱了,太弱了。」死戀低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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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墓者突然停下動作。它手中的重劍凝聚出一股恐怖的氣流,四周的冰晶瘋狂匯聚在劍尖。逸雲感覺到一種熟悉的恐懼。那股流動的方式……那種運勁的節奏……
「那是……我的招式?」逸雲瞳孔猛地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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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空,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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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殘影一劍斬出,平淡無奇,卻帶著將空間撕裂的撕扯感。逸雲避無可避,怒吼著抬劍格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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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雲大哥!」星欣尖叫。
只聽一聲巨響,蒼穹之劍脫手飛出,逸雲的胸口被劍氣正面掃中,如斷線風箏般飛出,重重撞在石壁上,鮮血噴灑。
「逸雲!」、「逸雲大哥!」眾人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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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陷入了沈寂,唯有風雪呼嘯的聲音,以及逸雲沈重而微弱的呼吸聲。守墓者緩緩轉身,那兩團鬼火,再次鎖定了米久。
逸雲重重摔在冰層上,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鮮血從破碎的衣衫下滲出。他那柄護生之劍此刻插在數公尺外,發出哀鳴。
「逸雲大哥!」星欣雙眼通紅,拖著顫抖的身體擋在逸雲面前,卻被守墓者隨手一記劍風扇飛。
莫然的法杖光芒已暗淡,她渾身遍布擦傷,最後的力量凝聚冰霜牆,但殘影輕蔑地一揮重劍,牆面如同玻璃般碎裂。梅子撐起最後一道聖光護盾,護在嘉嘉身前,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為什麼……為什麼要攻擊我們!」米久絕望地嘶吼,血液噴灑在守墓者身上。
守墓者並沒有理會,它那機械般的動作沒有停滯,重劍再次舉起,劍尖直指米久的心臟。就在斬落的瞬間——
「血脈確認。」
守墓者的動作突兀地僵在半空。那兩團幽藍鬼火開始瘋狂閃爍。峽谷內所有的冰層同時發出低沈的共鳴。
「權限……開啟。」
守墓者的聲音變成摻雜了久遠、蒼涼的顫抖。它手中的重劍「哐」的一聲墜入冰面,向後退開,動作僵硬而恭敬。
「這……這是怎麼回事?」星欣掙扎著從冰堆裡爬起來。
莫然大口喘氣,看著跪倒在血泊中緊抓冰面的米久,「米久,妳……妳讓它停止了?」
米久捂著流血的手臂,感受著體內那股隨失血而躁動的溫熱氣息,徹底傻在原地。守墓者退到峽谷盡頭,身影逐漸變得透明,最終消散在風中。緊接著,原本阻擋在面前的巨大冰壁,發出清脆的破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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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冰層如花瓣般向兩側緩緩綻開。當冰壁徹底崩解,三神器之一「日煌聖劍」顯露於眼前的瞬間,峽谷內所有的喧囂都被這股壓倒性的神性吞噬。
整柄劍呈現出半透明的液態質感,宛如將一條縮小後的熾熱銀河凝煉成劍型。劍刃表面流動著如同星辰碎屑般的金色光屑。劍尖周遭懸浮著肉眼可見的金色渦旋,不斷向外擴散出一圈圈漣漪。當米久的血滴落其上時,金光產生微妙的變異,與血液共鳴出一抹淡琥珀色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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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劍現世了。
在遠處的冰脊上,死戀魔女那道孤寂的黑影,在看到那抹金光的瞬間,身體明顯顫動了一下。所有人站在原地,看著那柄散發王權威嚴的神劍,彌漫著一種詭異的沈重感。
「這就是神器。」逸雲掙扎著從冰面上爬起,定定地看著那道光芒,「只要把它帶回去,交給詠晝王國的最高審判庭,哪怕我們被通緝,只要證明了我們是為了王國奪回神器,這份功勳……應該足以抵銷我們的罪名吧?」
「這簡直是在把脖子往刀刃上送。」星欣將斷裂的短刀插回鞘中,「我們是被全國通緝的罪犯,帶著神器出現,他們的第一反應肯定是想辦法把東西搶走,然後把我們滅口,而不是聽我們辯解。」
「但我不想讓大家再背著那個罪名!」米久緊緊攥著拳頭,手心的血跡與神劍的金光混在一起,讓她身體微微發燙,「如果我們能公開把劍交出去,揭露這一路上的真相,至少……至少我們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陽光下。」
「米久說得對。」梅子緩步走到逸雲身邊,「我們已經沒了退路。把劍送回去,至少能證明我們不是叛徒。」
逸雲沈默。他看著神劍,心中那種對導師的愧疚感始終沒有散去。如果這是蒼穹導師希望他完成的使命,那他必須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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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的注視下,死戀魔女透過風雪看著這一幕。
當她看見眾人決定將「劍」帶回那個令她痛苦、仇恨、絕望的詠晝王國時,她空洞的眼神中掠過了一絲極度的混亂與狂怒。
「回王城?你們以為找到一把劍就能洗刷罪名?真是天真。」
星欣暴怒:「妳知道什麼?」
死戀冷笑:「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妳們聽完以後會希望自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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