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與光芒的交會點 - 第四章　夜空（５）

　　金髮女子挑起一邊眉毛，我沉下氣然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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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小時候開始我便一直憧憬成為神驅機駕駛員，然而無論多少次報考都無法如願以償。那些人掌控著駕駛員的資格制度，我一個只能靠打工的窮學生，就算再怎麼努力也贏不過從小接受訓練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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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座雷克斯學院就是這個垃圾制度的縮影。我的目的是取得他們那些人所持有的機密，並用那些他們交給我的知識、情報、技術，反過來將這些人擊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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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我一介平凡的小夥子是難以達成這件事的，所幸前陣子，因為你們鐵面軍的襲擊，讓我碰巧在戰場立功，得以跟校方談條件。他們本來想將我隨便安排在那滿是機油臭味、全身弄得髒兮兮的技術班，還是我執意要加入駕駛班才好不容易獲得批准，如此一來，就能順利潛入這座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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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技術支援班的大家。這邊我必須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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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入駕駛班跟搗毀學院，兩者之間並沒有任何因果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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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沒有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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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金髮女子略為睜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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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沉穩的口氣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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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竊取技術班上層所持有的機密和資訊，你覺得有這麼容易嗎？倘若不久前才在戰場碰巧立功的傢伙，二話不說地便要求加入技術班，若你身為校方高層，難道不會懷疑並派人監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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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髮女子思考片刻，接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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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意思是說，你執意加入駕駛班是掩人耳目，為的是找機會接觸技術班的核心與機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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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原因之一。另一方面，駕駛班所接受的訓練，以及神驅機的應用，這也是值得深入調查的部分。現在神驅機系統的核心依然包含許多未解之謎，或許有從駕駛員的角度才能察覺到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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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所以你順利獲取了學院的機密情報，也接受他們的神驅機駕駛員訓練，如今認為轉換跑道，是反過來摧毀學院的大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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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倘若要戰鬥的話，我還持有駕駛班那些同學們的戰鬥資訊、習慣、弱點等等情報，對你們來說我應該能成為像樣的戰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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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金髮女子發出理解的聲音，讓我在心中鬆一口氣，而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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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況我理解了，但是──證據呢？如果沒有支持這些說法的根據，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片面之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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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背脊發涼，腦中頓時一片空白。沒錯。這些都是我在空口說白話，我還沒想到有什麼能證明自己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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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難不成剛才那些都是謊話嗎？如果有證據的話，就給我拿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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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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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髮女子的聲音漸漸削弱。身體所有的感覺彷彿正離我遠去。我想驅使自己的腦袋思考，卻像在不停空轉，什麼也無法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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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沒有證據的話，那果然你還是死在這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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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髮女子緩緩按下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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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驅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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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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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上次的重驅武失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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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深吸一口氣，接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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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上次的事件沒有如你們所想的為學院造成致命打擊？這是因為你們利用的系統破洞，在校方慌亂手腳時被我察覺，我還親自出手阻止了這場事故。畢竟消滅他們是我的工作，我絕不容許那個當下就被你們搶走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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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我就是從你們的手中奪得碎片，校方想必也認為我肯定是站在他們那邊，才會對我開誠布公，並未隱瞞〈碎片〉內的情報。他們甚至還向我展示了重驅武的細部情報。而多虧我解決這個事件，讓我得以接觸更多關於〈碎片〉的秘密，甚至受邀加入他們的機密研究團隊。怎麼樣，這難道還不能當成證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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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金髮女子思索了一秒，接著用冷淡的聲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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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剛才為何不這麼回答，你又在打什麼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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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微勾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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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能力過強會讓你們感到畏懼吧，如果我說自己能迅速察覺機械內部的構造缺陷，以後你們不就會什麼事都丟給我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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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真是不要命的傢伙，都這種時候了還在想怎麼討價還價而有所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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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髮女子露出傻眼的表情。我則是維持舉著雙手的姿勢，一邊聳聳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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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一層保險的話，不也能讓這條後路變得好走嗎？看是要現在就死，還是賭一把能獲得更好的生活，並完成我的復仇，這麼一想的話，如今的賭注怎樣都非常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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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我暫且饒了你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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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終於放下了槍。接著走向我，用拘束器材綁住我的手限制我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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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最後要怎麼處置你就留待後面討論。你就先跟那些人質待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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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髮女子拿著槍抵在我的後背，我就這樣順利被帶向人質們所在的防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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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於禮堂附近地下的防空洞容納了大概五十位學生、十位左右的研究人員，以及──波葛納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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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維亞．波葛納，除了作為駕駛班的導師，也隸屬於校方戰術指揮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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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她穿著上課時也經常穿的套裝，我一眼就認出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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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比起匆忙趕到戰術指揮部門，她更優先於附近學生的疏散，可是這次的情況太糟了，她跟學生一起被困在這個地方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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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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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被金髮女子領著來到這個防空洞時，我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朝著老師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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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後方的質問，我用輕鬆的語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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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遇到熟人想去打個招呼。反正現在被你這樣綁著，我可什麼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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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到老師面前，對方皺起纖細的眉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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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藤明，連你也被抓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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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看上去這樣沒錯，但我今天開始要放棄在這所學校乖乖當個學生了。儘管我們都被綁著，立場可有很大的不同喔，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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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葛納老師觀察了我一陣子，然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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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看來雷克斯學院也出了一條效忠敵人的狗。我從未想過自己的學生會淪落到連敵我都不分，甚至輕易投降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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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堅定的聲音在室內回響，此時，一旁的同學們露出畏懼的表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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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藤……你這傢伙，竟然投靠敵人！開什麼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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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這樣還是雷克斯學院的學生嗎，我看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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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半途走後門轉進來的一點都不可信任，不僅成績是吊車尾，連面對敵人作戰的勇氣都沒有嗎？你這個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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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些話，我發出了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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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場空氣就像是被凍結一般，場面頓時冷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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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個人都愣住了。吵雜的話語聲也跟著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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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了好一陣子，我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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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學生？走後門？你們這些沒上戰場的廢物到底在說些什麼？如今駕駛班的學生都在作戰、技術支援班在替他們補給與臨時整備，而躲在這個防空洞的，都是在這種緊要關頭什麼都做不到，只能苦苦等候救援的累贅。你們這些人，跟我有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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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當初是誰在次郎駕駛失控時想到解決辦法，以及又是誰解決了我方戰略兵器失控可能引發的重大災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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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是我！即便是在駕駛艙嘔吐，這樣的我依然上了戰場，為了任務而做出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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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想問問，在那時候，你們這些人究竟在哪個地方？或許我真的是個廢物，但你們這些只會縮在一旁抱怨的，就是連廢物都比不上的，廢物中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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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學生和研究人員，最後停在老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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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業那種東西等哪天我想做再做便是，畢竟一直以來我都是一位奮發向上的學生，但是，您也得能活到那時候替我評分，對吧，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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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到我的諷刺，老師愣了一瞬間，接著勾起嘴角，露出鄙視的表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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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去你的態度曾讓我覺得這人是可造之材，如今真想給那時產生這種想法的自己用力賞兩個巴掌啊。夠了──我已經受夠你這傢伙了。連跟你呼吸相同的空氣都讓我覺得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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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格納老師緩緩走向防空洞的角落，跟我確實地拉開距離。接著，她對著其他學生和技術研究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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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續跟那小子待在一起只會讓人不快罷了，大家也都離他遠一點。那個人已經不是本校的學生了。我們跟敵人沒什麼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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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老師的這番話，其他人也紛紛退到一旁，過程中還有人對我露出不屑的表情，甚至朝著我的方向吐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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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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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緩緩轉身，來到金髮女子的身邊。她淡然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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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夠了嗎？真是不得了的訣別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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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反正是群頭腦不好使的傢伙，本想讓他們明白投降也是一種選擇，可惜我的想法還是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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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這時，防空洞傳來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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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方才，也依序有雷射光在攻擊著外壁結構，可現在的震動程度跟剛才完全無法比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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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戰鬥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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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中浮現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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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本蘭同學，接下來就拜託你了──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JIxk7O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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