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與光芒的交會點 - 第四章　夜空（４）

　　「那邊的瓦礫下，似乎有幾位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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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了，現在立刻展開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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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本蘭同學利用〈雪夜〉搬開沉重的瓦礫，下面的學生似乎有受傷，但看上去情況尚不嚴重，實在是不幸中的大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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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本蘭君，D5區域也有求援信號，那邊比較靠近你的位置，就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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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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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本蘭同學流暢地操作〈雪夜〉，宛如自己的手腳一般。儘管有些不合時宜，我還是覺得有些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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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我也想像她那樣，鍛鍊出能自由操控神驅機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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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區域依然處於黑暗之中，但似乎因為次郎等人的活躍，逐漸解放了那附近的區域，因此我們也順利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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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區域的防空洞位於大禮堂附近，我們脫離明亮的天空，有如撥開舞台的帷幕一般，闖入了夜色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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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在我們身後，但奇怪的是在這個當下，彷彿被吞噬一般，黑暗向更廣的範圍延伸，就連剛才被解放的區域，也再次染上深沉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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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本蘭同學，是敵人。敵人就在附近，所以才能將我們已經奪回的區域再次化作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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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我這麼說，奧本蘭同學也繃緊神經。事到如今，我們無法往後退，只能暫且先往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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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該說是幸或不幸，我們並未與敵人正面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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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走了不知道多久，忽然傳來沙沙的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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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奧本蘭同學……嗎……沙沙……裡是谷山次郎……滋……在以D5區域……中心……我想那是敵人所部署的……沙沙沙……千萬要小心……其他部隊正趕往該處……請確保……人員和自己的安全……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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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次郎，他們為什麼會以這邊為目標啊！這個只有個防空洞，應該沒什麼特別的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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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明……你怎……會在這裡？……總之……貝爾學姐……〈碎片〉……保護……同伴……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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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訊號在這時中斷了。無論重新連接幾次，通訊依然沒有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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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周遭黑暗愈深時，干擾通訊的能力也會跟著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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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提高警覺，並且以〈雪夜〉前進。最後，終於平安見到大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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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似乎尚未遭到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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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本蘭同學，我去確認裡頭人們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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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說什麼啊，這樣太危險了！要是敵人此時攻過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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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本蘭同學用嚴厲的口吻說著，但我能感受到其中所包藏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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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我在，奧本蘭同學也不能好好戰鬥吧。況且，總得要有人下去確認。如果有突發狀況就用學生終端聯絡，短距離的通訊應該不成問題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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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開啟艙門，踩著繩梯向下降。由於這確實是當下唯一的選擇，奧本蘭同學無法出言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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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抵達地面時，我向著禮堂內部跑去。很快來到防空洞的通訊裝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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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裡面的人沒事吧？我是駕駛班的後藤明，聽到請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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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這麼快就有人來啦。我們要的〈碎片〉已經拿來了嗎？這位叫作後藤的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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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剛才假冒學姐的女人。」我的心跳宛如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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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呀，真是湊巧啊。又是你這不知死活的小鬼。不過，罷了。我剛剛已經向你們的指揮部發出最後通牒，如果不盡快交出碎片，每隔一段時間我就殺掉一個人，最後叫那個男人用燒夷彈朝著這座禮堂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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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若是想繼續跟我們作對，也只是加快我們解決裡面的人的時間。內部的幾百人在一瞬間手牽手上路，那樣的場面肯定相當壯觀。唉呀，有人似乎已經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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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她這麼說的同時，禮堂另一側傳來劇烈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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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窗戶向外看去，黑色的神驅機已然展開了雷射炮口，對著禮堂的建築物本體進行連續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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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把裡頭的人全都當作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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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怎麼辦，再這樣下去的話……有人就會因此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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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片〉就在我身上。十分鐘後，在禮堂門口碰面。我必須確保裡頭人們的安全。如果你拿到東西而毀約，我可拿你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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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為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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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能選擇直接把〈碎片〉融成真正的碎片，連個灰也不剩。怎麼樣？老實說，我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其實怎樣都無所謂。要不是出於命令，我才不想幹這種麻煩事呢。我們盡快解決這件事不是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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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停頓一秒，露出嘲諷的笑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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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說，你連一介學生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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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但要是你們有其他古怪的舉動，就別怪我方直接扔燒夷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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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之後，通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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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禁笑了出來……就連自己都覺得這道聲音十分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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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敵方的時間壓迫，外部的支援很難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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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這樣爭取時間，一點辦法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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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我當然不可能持有〈碎片〉。如此無力的謊言只會在稍後便會被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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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穿了，我只是想讓那個女人創造離開人質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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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學生證終端傳來奧本蘭同學的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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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暴自棄地回到〈雪夜〉的駕駛艙，將事情跟奧本蘭同學快速講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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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打算使用燒夷彈……這些傢伙……究竟把人命當成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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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我的說明，奧本蘭同學的臉頰也跟著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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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重要的是該怎麼解決。啊哈哈……雖然目前面臨的窘境也是我造成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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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發出乾燥的笑聲，奧本蘭同學搖搖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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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且不論後藤同學那白癡一般的舉動，我想敵人也不可能等太久。對他們來說，把這個區域的人當作人質只是恰好罷了，就算在其他地方抓新的人質也不用費什麼功夫。只要這片籠罩學院的黑暗依然存在，我們就無法辨清敵人的所在，也無法掌握整體的戰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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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番話，我也認同這片黑暗是使我方喪失主場優勢最大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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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尋找突破口，我決定詢問一個失禮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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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本蘭同學，我知道你可能不想回答這件事，但我想知道你的能力。能與神驅機的核心產生共鳴現象……我聽說除了外觀變化也會帶來某種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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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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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本蘭同學面帶猶豫，畢竟這是她的個人隱私，也是她一直想隱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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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事到如今情況緊急，也管不了這麼多了。或許是明白這點，奧本蘭同學將翡翠色的眼眸與我四目相對，接著輕啟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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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異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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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她說的話，我想到了某個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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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決定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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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鐘後，我舉起雙手，緩緩走向禮堂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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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已經到了，她手上拿著槍，帶點棕色的金髮下方是一副冷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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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怎麼回事，碎片呢？你持有的碎片究竟在哪裡？還不快點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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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宏亮卻不尖銳，她瞪視著我，並且將槍口對準我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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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手上沒有碎片，就算你要我交我也交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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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番回答，女子挑起一邊金色的眉毛，瞇起眼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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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這麼說的話，你是在愚弄我囉。既然如此，你就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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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好嗎？就這麼直接把我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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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話語未落，我便出聲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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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覺自己的喉嚨正在不停顫抖，但我克制住這樣的反應，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毫無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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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你又想耍什麼伎倆。聽好了，我們沒空奉陪身上沒有碎片，只會胡說八道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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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片〉內的資訊，你們應該還沒有辦法解讀出來吧。除此之外，學院內已經針對那些資訊，著手開發實戰兵器，想必再過不久就能投入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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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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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說出這段話的時候，對方沉默了，並緊盯我的眼眸。好，這樣的話就還有希望。我在心中鼓舞自己，然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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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虧上次你們所促成的重驅武失控事件，我成功進入了讓〈碎片〉實用化的開發小組，那些代碼與數據，我已經通通記在腦袋了。如果讓我加入你們，我可以提供那些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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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在前頭，你們真以為拿人質威脅，學院方就願意乖乖交出〈碎片〉嗎？這所學院是培養神驅機駕駛員，以及武器相關的技術人員的單位，隸屬於軍隊的管轄，雖然乍看之下我們都是學生，但也必須遵從軍方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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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為了利益而有所犧牲是在所難免，每位學生都必須有所覺悟。我就單刀直入地說了，你們的行動絕對無法撼動上層。等到他們趕來，不會顧慮身為人質的我們，而是會直接將你們徹底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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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我的這番說詞，金髮女子露出懷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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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真如你所說好了，但即便加入我們，你也不會得到任何好處。況且方才你還一副很想解救人質的樣子。怎麼？難不成你說剛才那些都是演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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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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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那也是真的。待在學院好歹會受人一點照顧，但順應時機變化重新選邊站也是很重要的，你不這麼認為嗎？況且，並不是沒有好處。我的目的，便是摧毀這座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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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這是怎麼回事？身為學院生的你，為何會想摧毀學院？如果你的理由無法讓我信服，就等著吃子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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