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與光芒的交會點 - 第三章　雪夜（３）

　　我遏制自己的聲音，繼續傾聽次郎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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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所學院中，建立起新的羈絆，讓我產生自己這次一定要親手保護這些重要同伴的想法，因為，我害怕再度失去。我實在……害怕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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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郎停頓一秒，然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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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爾學姐在我入學後，也提出了跟LIGHT SYSTEM類似的輔助系統ASSISTANT，但當她帶著企劃書來找我討論時，卻被我一口拒絕了，理由跟我在會議時所講的一樣。我認為〈灰質〉會因為輔助系統的介入，導致自主切斷連結，但是，這只是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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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根本的理由是……在範圍內提高出力值，我擔心這樣的力量若是失控，會造成比過去還要更大的災害，我害怕這股力量，會反過來傷害我最重要的同伴。所以，並不是你，當然也不是貝爾學姐的問題，一切的原因都是出在我的身上。想靠自己的力量守護同伴，卻又擔心自己操控的機體會反過來殺死同伴，我就是如此軟弱而且自我矛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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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裡，我終於忍不住發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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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著手開發系統，是因為艾莉維爾，她看到你過度訓練，於是衝來我們的寢室理論，在那個時候你恰好不在，於是她拜託我想想辦法。次郎是否軟弱我不知道，但我看到的，是那個嘴巴很壞，又這麼可怕的艾莉維爾，為了你向平常根本不熟的我出言拜託。這代表了什麼意思，你真的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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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使勁全力，像個笨蛋一樣大聲地對著通訊系統的麥克風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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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一個人啊──！都將人視為同伴了，就讓大家一起想想辦法，這樣的話肯定能找到解決的方法，難道不是這樣嗎？還是說，你認為靠著自己承擔一切，這樣的舉動很帥嗎？而其他人只要乖乖讓你待在後方讓你保護就行了……？別開玩笑了──！那算什麼同伴！你把大家當成什麼了？都是廢物嗎？但是真抱歉啊，那是我專屬的代名詞！你這高高在上的王牌少看不起人了！你這個大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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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本蘭同學說過，同伴是彼此支持對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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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到如今，我才真正感受到這句話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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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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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對次郎所說的話，完全可以套用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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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拳頭砰咚地敲了下系統面板，因為講話過於激動，導致自己現在上氣不接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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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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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郎，說實在的，我憧憬你的力量。也羨慕圍繞在你身邊的人們。能夠獲得大家的認同與信賴，那是打從進入學院──不，打從很小的時候，我便懷抱的夢想。但是，我沒有任何才能，不可能變得跟你一樣，可我不願意就此放棄，我要用自己的方式，追逐自己的非日常（目標）。而在這之中，你也被算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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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你輕易就死掉，或者因為過度訓練招來自滅，我是不會放過你的。話說在前頭，你可別小看廢物的執著啊。倘若你真的出了什麼事，我會用盡一切手段成為〈灰質〉的駕駛員，並且在這個駕駛艙內吐個滿地。如果你不想要重要的機體出事，最好給我珍惜自己的小命，老實地待在學院裡，聽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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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聲音從原本的猛烈轉為平淡……但是心中的火焰卻反倒更加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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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通訊內出現雜音，我看向監視螢幕，發現次郎雙手按在系統介面台，肩膀發出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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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這就是你所追逐的非日常嗎？真是任性啊……只會說出自己想說的話，並且要求其他人照著自己的想法行事，你到底算是怎樣的老大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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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郎深深吸了一口氣，就連通訊線路也將這個聲音收錄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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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既然是老大爺（同伴）命令，也只好照做了吧。我答應你，以後絕對不會自己一個人蠻幹，但相對的，有什麼事你就別想置身事外，無論用什麼方式，我都會把你給捲進去，做好心理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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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這是當然的，放馬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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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低沉卻堅定的聲音，正面接受這份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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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這時，〈灰質〉的系統介面卻忽然發出銀灰色的光芒，照亮黑暗的駕駛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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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SSESSING PILOT APTITUDE... （正在評估駕駛員資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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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ENTICATION COMPLETE.（驗證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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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SER REGISTRATION COMPLETE.（使用者登陸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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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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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統介面依序跑出這些奇妙的系統提示，最後銀灰色的光芒消失了，等我回過神來，駕駛艙內已經變回原本半黑的檢查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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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是我眼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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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了，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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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察覺到這邊的異狀，次郎的通訊再度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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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重新確認〈灰質〉的系統介面，甚至試著操作系統面板，可跟之前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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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猜自己是這幾天都沒睡好，又打了場模擬戰，導致精神已經來到極限，於是產生幻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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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我差不多也該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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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啊，難道不需要趁這個機會再搭久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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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你也只有趁著現在能掉以輕心，未來我想必愛搭多久就搭多久，不用你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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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喔，那你好好加油吧。這樣的機會不曉得畢業之前會不會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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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郎混雜欣慰與調侃的語調道，我也不禁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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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別說廢話了，趕快來擬定新的訓練計劃吧。現在距離學期末只剩下幾個月，沒時間給我們繼續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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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此，次郎沒有回應，而是直接切斷了通訊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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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卻莫名的能感覺到，此時的他正在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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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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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晚上，愛特尼格於宿舍內用完晚餐，正打算念點書時，門鈴叮咚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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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在這個時候造訪的人只有一個，愛特尼格從門眼確認後打開了門鎖，站在走廊的是賽維亞．波葛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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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房的時間到了。讓我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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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維亞用一如往常冷澈的聲音道，愛特尼格先停頓一秒，接著嘆口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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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請記得通知我一聲，賽維亞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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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賽維亞已經是慣犯，但愛特尼格還是姑且提醒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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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維亞面色不改，在愛特尼格的招呼下走入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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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提前預約的話就不是查房了，倘若有不正經交往就能抓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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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會發生這種事的吧，賽維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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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特尼格關上了房門，對來人的稱呼也就此轉換。接過賽維亞脫下的西裝外套之後，愛特尼格將其掛上衣架，並走入簡易廚房。至於賽維亞則坐到單人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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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的話不會寂寞嗎？話說回來，這個地方可是宮本日奈曾經使用過的房間，難不成資優生便是這個房間的傳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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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你這麼說，也不會給你換好一點的茶，因為剛好用完了，忍耐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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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特尼格從小型冰箱拿出一個裝有冷泡茶的壓克力壺，將內容物倒入兩個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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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來泡茶的是從賣場購得的便宜茶包，雖然比不上高檔茶葉所泡出的風味，但這種廉價的味道會給人一種放鬆下來的感覺，愛特尼格對此感到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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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常的話，確實會留著招待客人用的高檔茶葉，可幾日前未來和音子兩人來這個房間玩，存貨剛好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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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琥珀色的茶水注入杯中，愛特尼格也不禁想到過去曾在網路影片中，見到賽維亞所提到的那位宮本日奈以華麗的姿態，連續兩屆奪下隕石盃優勝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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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那位宮本日奈並未跳級畢業，此時應該會以三年級生的身分住在這個房間吧。愛特尼格從未跟這位學姐見面，所以實際上並不清楚對方是怎樣的人，僅知道那是第一小隊成員宮本咲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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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呢，你來這邊有什麼事？雖然我不太想這麼說，但太常來的話，可會招人懷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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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一名班級導師，夜晚單獨來到學生的房間確實有欠考慮。儘管名義上是查房，可次數一多難免會造成他人不必要的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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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事情身為教師的賽維亞應該也明白，因此愛特尼格僅是稍作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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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兩只茶杯放到茶几上，愛特尼格回到廚房拿來冷水壺放置在桌面，自己也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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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維亞喝了一口茶，吐出一口氣。她似乎因為最近的事多少累積了一些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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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下午你跟後藤明進行模擬戰了吧，情況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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