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微光 - 七日流火•傲嬌皇上愛上我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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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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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一夜起，兩人之中的關係，發生了某種微妙而驚人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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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應該是冷酷的命令、政客的算計與血腥的刺殺，卻在每隔七夜的雨夜裡，演變成了一場心照不宣的博弈與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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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凌的女裝換得愈發精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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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上說著是為了羞辱和迷惑那個膽大包天的刺客，可每逢第七夜，內苑的宮燈總會被他親自調整到最適合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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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色的宮裙能將他的清冷襯托得宛如謫仙，淡青色的紗衣則讓他顯得如同一株墨竹。不論穿哪一件，當洛寒從陰影中走出來時，第一眼看到的，永遠是慕凌在暖光下最精緻、最完美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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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洛寒，也似乎徹底忘記了他身為天字第一號刺客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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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頻繁地出入這座守衛森嚴的禁宮。他不再去碰那幅密詔，反而將皇帝的御書房、皇家御花園乃至那條陰暗的逃生暗道，當成了自己家後花園一般來去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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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七夜，洛寒帶來了一串晶瑩剔透、還冒著寒氣的冰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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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州城西王記的冰梅，在下可是用輕功在半個時辰內從城外運進來的。陛下嚐嚐，甜不甜？」洛寒將冰梅隨手放在窗沿上，一雙桃花眼笑成了一彎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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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凌冷著臉，一邊嫌棄著「民間粗鄙之物，怎可入口」，一邊卻在洛寒轉過身去時，悄悄捻起一顆塞進嘴裡。那股酸甜冰涼的滋味在舌尖炸開，直接甜到了他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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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個七夜，洛寒發現了慕凌書房暗格機關的一處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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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這第三層機關的連弩生了鏽，若真有刺客來襲，怕是會卡殼。」洛寒一邊說著，一邊旁若無人地坐在地上，用一柄小刀將那精密的機關拆開，仔細地打磨、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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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凌就站在他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男人專注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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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機關改了，就不怕哪天你來偷密詔，自己先被射死？」慕凌雙手環胸，冷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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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寒回過頭，衝他眨了眨眼，笑得像隻狐狸：「在下這是為了陛下的安全。只要陛下安全了，在下哪天死在陛下的機關下，倒也算是一件風流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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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嘴滑舌。」慕凌啐道，可眼底的寒冰，卻在一點點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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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座充滿了權謀與殺戮的深宮，終究不是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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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五個七夜的凌晨，變故猝然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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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鏡州的大雨下得驚心動魄，雷聲轟鳴。洛寒正坐在塌邊，一邊喝著慕凌賞的貢茶，一邊用言語逗弄著那個傲嬌的年輕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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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密集的破空聲與慘叫聲撕裂了宮廷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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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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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傳來德海公公尖銳而驚恐的呼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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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個兩個，而是整整一隊訓練有素、手持強弩的死士！他們顯然是得到了宮內內應的接應，趁著暴雨之夜，直奔慕凌的寢宮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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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留在此處，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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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寒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其冰冷可怕。他身形一動，那柄藏在袖中的淬毒匕首瞬間化作一道寒芒，整個人如同黑夜中的死神，直接迎著撞破門窗衝進來的刺客殺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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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瞬間染紅了乾淨的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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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凌雖然貴為皇帝，武藝卻並不精通。他站在內殿，看著洛寒在血雨腥風中瘋狂撕殺。那群死士顯然是衝著取他性命來的，眼見被洛寒攔住，其中一人竟然從懷中掏出一柄精鋼打造的機關弩，趁著洛寒被三人圍攻的空檔，對準了屏風後的慕凌，悍然扣動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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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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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記淬了劇毒的追魂箭，速度快得肉眼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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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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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洛寒甚至連「陛下」都忘了喊。他的瞳孔劇烈收縮，根本來不及思考，在千鈞一髮之際，他竟然硬生生地承受了背後刺客的一刀，借著那股反衝力，整個人如同一枚砲彈般狠狠地撞向了慕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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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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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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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原本要射穿慕凌胸膛的毒箭，狠狠地扎進了洛寒的左肩。而背後那深深的刀傷，更是深可見骨，鮮血如泉湧般噴灑了出來，將慕凌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長裙，瞬間染成了大片大片的淒厲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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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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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凌的心臟在那一秒徹底停止了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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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張高冷孤傲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懼、慌亂與絕望。他顫抖著伸出雙手，接住了倒向自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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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外的風衣衛此時終於趕到，將殘餘的刺客悉數剿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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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血氣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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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凌跪坐在血泊中，死死地抱著臉色慘白如紙的洛寒。他顫抖著伸出指尖，一點點抹去洛寒嘴唇邊溢出的黑血。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就像是在對待一件世界上最珍貴、卻已經裂開了無數縫隙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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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你瘋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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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凌的眼眶通紅，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砸在洛寒那張依舊帶著一絲虛弱笑意的臉上，「你是刺客！朕是你的目標！你為什麼要替朕擋這一箭？！你知不知道你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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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寒虛弱地咳嗽了幾聲，每咳一下，肩頭的黑血就湧得更厲害。可那雙狐媚的桃花眼，卻依然死死地盯著慕凌，眼底滿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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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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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寒抬起右手，顫抖著想要去擦慕凌臉上的淚水，可看到自己滿手的血污，又有些自慚形穢地想要縮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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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凌見狀，一把抓住了他那隻滿是鮮血的手，死死地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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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平日裡那麼高冷的一個人……哭起來……倒叫在下心都要碎了。」洛寒扯了扯嘴角，有些傲嬌地笑了笑，「在下說過……要保護陛下的。那些雜碎……也配碰陛下的一根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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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朕命令你閉嘴！」慕凌歇斯底里地吼道，轉頭對著外面怒吼，「太醫！叫太醫！若治不好他，朕要你們九族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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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寒看著如此失控的年輕皇帝，心中卻是一片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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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看著慕凌，低聲道：「陛下……你總是站在朕……站在在下面前。可這一次……在下也想站在你前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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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凌的身形猛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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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站前面……會死。但在下站前面……心甘情願。」洛寒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皮沉重得幾乎要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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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死……洛寒，朕不准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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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凌緊緊抱著他，將頭埋在洛寒的頸窩處，淚水與鮮血混合在一起，模糊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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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慕凌終於明白：這個狡黠腹黑、看似整日裡沒個正經的刺客，對他的愛，從來都不是一場逢場作戲的博弈，更不是一場權謀的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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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寒是在用命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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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的是「你慕凌，值得被救」；賭的是「我的一條賤命，換你一世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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