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微光 - 十七未滿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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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堰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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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雨大得像要把整座城市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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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教學樓大廳的石柱後面，一邊敷衍地滑著手機遊戲，一邊聽著外面震耳欲聾的暴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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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我根本不是因為沒帶傘才被困在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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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真想走，這點雨對我來說頂多就是衣服濕透的程度，翻牆出校門連眉毛都不會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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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下來，只是因為我知道那個人還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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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修。聖利亞高中那個活在神壇上的學生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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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高二下學期我轉學進來的第一天起，他就成了我灰暗生活裡最刺眼、卻也最讓人移開不開視線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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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把制服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領帶永遠繫得一絲不苟，連走在廊上的步伐都像拿量角器精準測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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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他用那種公事公辦、毫無溫度的微笑看著我，或者用冷淡淡的聲音登記我違紀時，我心裡就有一股無名火在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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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惡劣的、想要破壞點什麼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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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撕開他那副完美的面具，想看看他這台精密儀器出錯時會是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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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知道那張總是吐出冰冷校規的嘴唇，嚐起來到底是不是也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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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鞋踩在瓷磚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有規律，一聽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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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抬頭，只是繼續盯著手機螢幕，心跳卻莫名地漏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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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他會像平時那樣，目不斜視地從我身邊走過去，把我當成一團空氣。畢竟他是高高在上的會長，而我是個無可救藥的違紀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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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雙乾淨的黑色皮鞋停在了我的視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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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掀起眼皮。顧修就站在我面前，逆著大廳昏暗的光線，臉上的表情依舊淡得像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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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話，只是把一柄黑色的長柄傘往前遞了遞，那隻握著傘柄的手修長、白皙，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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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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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撐著下巴，故意挑了挑眉，用平時那副玩世不恭的調子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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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辦公室裡還有一把備用的。」他冷冷地回答，視線甚至落在了虛空處，就是不肯直視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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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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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校的學生會辦公室物資都是我上週幫忙搬的，有沒有備用傘，我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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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因為撒謊而微微繃緊的下頜線，以及那雙在黑暗中閃爍著不安的眼眸，我心裡那頭一直被死死壓制著的怪獸，突然瘋狂地撞擊起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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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討厭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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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要在放學後留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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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特地走過來給我送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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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每次在走廊擦肩而過時，雖然他裝得一副目不斜視的樣子，但我敏銳的直覺早就捕捉到了他餘光裡一閃而過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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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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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認知讓我全身的血液瞬間沸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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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去接那把傘。在顧修反應過來之前，我直接伸出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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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腕很涼，骨架比我窄了一圈，皮膚細膩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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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的掌心貼上去的那一刻，我能感覺到他整個人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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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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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修的聲音終於變了調，帶上了一絲他極力掩飾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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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用力掙扎，試圖擺脫我的禁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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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那點力氣在我眼裡根本不夠看。我沉下臉，手上的力道加重，幾乎是強硬地、甚至帶著幾分粗暴地將他整個人拖進了石柱後面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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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部撞在石柱上的聲音有些沉悶，他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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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勢逼近，用身體將他死死地釘在牆壁與我胸膛之間窄小的空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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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全是暴雨的潮濕氣息，以及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的肥皂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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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頭看著他，聲音沙啞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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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視線落在他因為急促呼吸而微微開合的紅唇上，那裡因為大廳的冷氣而泛著一層誘人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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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惡狠狠地戳穿他的偽裝，迫切地想要看到這張完美的臉上露出崩潰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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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修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煞白，但那雙好看的眼睛裡卻燃起了憤怒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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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喜歡越界，你第一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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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這副明明快要被逼到絕境、卻還要維持會長高傲姿態的模樣，我腦子裡最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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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忍不住，直接掐住他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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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的嘴唇貼上他的那一刻，我整個人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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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那種極致的、終於得償所願的瘋狂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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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很軟，帶著與他清冷外表完全相反的滾燙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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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開始還在激烈地反抗，雙手死死抵著我的胸口，試圖把我推開。可我根本顧不得那麼多，我像個在沙漠裡快要渴死的人，瘋狂地強行闖入他的齒關，勾纏著他的舌，掠奪著他口腔裡所有的空氣和蜜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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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把他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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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讓他的身上全是我的味道，想讓這台精密的儀器從此只能為我一個人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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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雷聲轟鳴，而我的世界裡只剩下他急促的喘息和我們彼此交纏、沉重得像要炸裂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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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我感覺到懷裡那具緊繃的身體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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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抵在我胸口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失去了力氣，轉而揪住了我制服後背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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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了眼睛，眼角因為缺氧而逼出了一抹晶瑩的水汽，那種帶著絕望與自棄的回應，像是一劑最猛烈的催情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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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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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回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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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認知讓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揪住，疼得厲害，卻又爽得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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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緩了動作，將原本粗暴的掠奪變成了溫柔得連我自己都無法想像的吮吸與舔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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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額頭抵在他的額頭上，一邊急促地低喘，一邊看著他那張染滿了潮紅、只屬於我一個人的精緻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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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棵一直悄悄埋在我心底、名為「顧修」的藤蔓，在這一場暴雨中，終於徹底瘋長，將我的整顆心，連同我這個人，死死地、心甘情願地纏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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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輩子，都別想逃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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