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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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震動整個鏡州的雨夜刺殺，最終以幕後幾位王爺的徹底抄家滅族而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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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曌的政局，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清明與穩固。那位年輕高冷的皇帝陛下，手段愈發凌厲，再無人敢在朝堂上忤逆他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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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鏡州的百姓與宮裡的侍從們，卻在私底下傳出了一個更加離奇、更加讓人匪夷所思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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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皇上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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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位平日裡高冷孤僻、不苟言笑的聖上，不僅不再每隔七夜獨自坐在廊下賞起那些哀怨纏綿的江南小調，更是將他那些珍貴无比的女裝悉數鎖進了庫房，再未在旁人面前穿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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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宮裡卻多了一個極其古怪的「男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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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生得英俊妖孽、眉眼間帶著三分邪氣、七分紈絝的男人。他平日裡沒個正經，甚至偶爾還會興致勃勃地換上宮裡宮女們的裙裝，在御花園裡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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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誰敢因為他男扮女裝便對他有半點輕視……那人便會在一瞬間領教到，什麼叫比刀鋒還要冰冷、比死神還要恐怖的恐怖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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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不論走到哪裡，身側必然跟著當今的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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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御花園內，春光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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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凌換了一身明黃色的龍袍便服，依舊是那副高冷孤傲、不容侵犯的帝王模樣。可他的右手，卻被一個身穿絳紫色長袍、披著一層墨色輕紗的英俊男人，死死地扣在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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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十指緊扣，毫不在意周圍宮女、太監們或嫉妒、或害怕、或震驚的目光，慢悠悠地走在雨後的宮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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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今日這太陽曬得在下骨子裡發懶，要不……今夜咱們去城西的王記吃冰梅？」洛寒沒骨頭似地半靠在慕凌身上，一雙桃花眼挑著，語氣要多撩人有多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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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朕國事繁忙，哪有閒心陪你胡鬧。」慕凌冷哼了一聲，高傲地扭過頭去，可那緊緊回握著洛寒的手，卻是暴露了他內心真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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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陛下就依了在下吧。昨夜在下伺候陛下……可是累得腰酸背痛呢。」洛寒湊到慕凌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極其腹黑而流氓地吹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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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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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凌的俊臉「轟」的一聲徹底紅透了。他狠狠地瞪了洛寒一眼，偏偏那雙鳳眸裡全是瀲灈的羞惱與愛意，哪裡還有半點朝堂上的高冷與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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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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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寒看著自家傲嬌皇帝這副百看不厭的生動模樣，忍不住發出一陣暢快無比的大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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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嫉妒這份獨一無二的恩寵，有些人害怕這兩位手握生殺大權的魔頭，可在這大曌深宮之內，卻再無一人，敢動那些齷齪的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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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世人終於徹底明白：這從來都不是一場建立在權謀、算計與利用之上的短暫情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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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兩個曾經將自己死死藏進夜色裡、藏進偽裝與面具背後的孤獨靈魂，在經歷了血與火的洗禮、經歷了生與死的抉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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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願意站在同一盞最明亮的燈火下，彼此照亮、彼此救贖的絕美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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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寒收斂了笑意，緊緊地牽著慕凌的手。走過那段曾經沾滿了鮮血與淚水的宮廊，他轉過頭，看著身側神情高傲、眼底卻滿是溫柔的年輕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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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慕凌這一次，沒有再用冰冷的帝王命令去掩飾自己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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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腳步，迎著漫天的春光與和煦的微風，看著眼前這個為他棄了江湖、棄了殺戮的男人，一字一頓，給出了他這一生最溫柔、最霸道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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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往後，上窮碧落下黃泉。朕愛你……不是因為你像誰，亦不是因為你戴著什麼面具。僅僅是因為……你就是你。你是洛寒，是朕唯一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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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寒怔怔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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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大曌第一刺客的眼底，終於徹底褪去了那些伴隨了他前半生的刀光劍影與死寂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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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是漫山遍野的愛，是毫无保留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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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在那個驚心動魄的雨夜裡，被眼前的年輕帝王，用一顆赤誠真心徹底接住的……莫大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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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廊深處，兩人的身影被拉得極長，最終交織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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