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流轉,神兵重現
十個日夜。 整整十個不眠不休的寒冷黑夜。
木屋內的火爐從未熄滅過,滾燙的熱浪將牆壁上的冰霜全部熔化,化作密密麻麻的水珠不斷滴落。奧尼的鐵錘聲、我的拉風箱聲,如同這座斷雪峰最沉重的脈搏,一聲接一聲,響徹了整片風雪。
當最後一錘落下,當那道刺目的淬火白煙漸漸散去,整間木屋突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成功了。
躺在鐵砧上的無涯劍,美得令人屏息。它不再是之前那把鏽跡斑斑、毫無生氣的斷鐵,劍身修長而優雅,通體流轉著一種深邃如夜空的暗藍色。無數細小的螢光在刃口內部緩緩遊走,原本那股曾經幾乎讓我瘋狂的暴戾劍氣,此時竟然完全內斂了進去,變得深不可測。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伸出手,五指死死扣住了那熟悉的劍柄。
「嗡——」
一聲只有我能聽到的清脆劍鳴在靈魂深處炸響。那一瞬間,一道溫潤卻無比強大的劍意順著我的手臂瘋狂湧上心頭。我的感官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屋外每一片雪花落地的聲音、奧尼粗重的呼吸聲、甚至是遠方風的流向,都清晰地映在我的腦海裡。
彷彿天地都為之一靜。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種感覺很奇特。我明明還是那個在辦公室格子間裡敲鍵盤的龍浩,但此時此刻,當我握住這把劍,我卻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具身體過去揮劍十萬次的肌肉記憶。
奧尼走上前,看著那柄神兵,眼眶有些濕潤。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聲音沙啞:「時候到了。」
我點了點頭,將無涯劍緩換收入背後的皮質劍鞘中。是的,神兵已成,我們與雪月城的恩怨,是時候該做個了斷了。
囚籠中的象徵
在神兵重鑄成功後,我們終於要面對最現實的問題:如何救人?
奧尼神色凝重地走到木桌前,將一張畫在羊皮紙上的粗糙地圖鋪開,指著最核心的位置。那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巨塔——雪月城中央塔。
「雪影公主,就一直被困喺中央塔最高嗰層閣樓。」奧尼的語氣沉重,開始向我透露這五年間雪月城的內幕。
直到這一刻,我才真正了解大破手的狡猾。他雖然在五年前殘忍地奪取了政權,但他深知雪影公主在雪之界人民心中是不可替代的象徵。為了徹底操控民心、穩定統治,大破手並未對她施以嚴刑,而是將她禁錮在城中。
「大破手每年都會喺城中舉行幾次公開演說,向所有臣民宣示佢嘅至高權威。」奧尼指著中央塔下方的大廣場,「而每一次,雪影公主作為象徵性的存在,都必須出席,坐在他身後的王座上。這,是唯一可以見到公主的機會。」
「公開演說……」我盯著地圖上那個巨大的廣場,眉頭緊鎖。
奧尼嘆了口氣,指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點:「但大廣場周圍佈滿咗大破手嘅親衛隊,連一隻蒼蠅都飛唔入去。就算知道佢會出席,地面防禦咁嚴密,我哋點樣接近講台?」
現代記憶的破局
面對地圖上的死局,木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地面防禦無懈可擊,強攻等於送死。我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目光從地圖上的廣場,緩緩移到了城堡對面的那座小丘上。地圖上標註著,那座小丘的地勢極高,斷雪峰的強烈北風常年掠過小丘,直吹城堡廣場。
高空、強風、對向氣流……
那一瞬間,一束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記憶靈光,毫無徵兆地撞進了我的腦海!
我想起了在香帕斯城放假時的日子。那時候的生活沒有異世界的刀光劍影,唯一的娛樂就是約上三五知己,去玩滑翔傘。在風中操控著巨大的翼面,在半空中與氣流搏擊、滑翔,那是我那段枯燥程式員生涯中少有的激情。
風箏……滑翔傘!地面進不去,那如果從天而降呢?
一個大膽到瘋狂的救援計劃在我心中成型。
「奧尼師傅,我有辦法了。」我突然抬頭,眼中閃爍著現代人的自信。
我指著桌上重鑄無涯劍時剩下的一些碎片——那是含有純淨能量的無涯之石殘渣。「我要你用呢啲餘下嘅無涯之石,鑄造幾把短小的小刀。演講開始之前,你帶領信得過的人混入廣場的人群中。在特定嘅時間,你們一齊揮動呢啲小刀。無涯之石的能量一旦被激發,就會在人群中泛起耀眼的藍光。」
奧尼是個聰明人,他眼睛一亮,立刻接話:「佢見到藍光,一定會震驚——佢知道無涯劍代表咩!五年前嘅陰影會立刻浮現,佢嘅注意力和防線會在一瞬間全部集中在人群中!」
「無錯,這就是聲東擊西。而我——」我指著城堡對面的小丘,語氣堅定:「我會去砍伐極地樟木,用厚皮革縫製一具大風箏。演講嗰日,我會喺小丘上利用風力起飛,駕駛滑翔風箏掠過大廣場的上空。」
「大破手被人群中的藍光吸引注意的那一秒,我會飛過去,直接降落喺演講台,帶走公主!」
沒完美計劃,只有見招拆招
聽完我的整個構思,奧尼望著我,眼神中的震撼久久無法平息。他從未想過,風箏這種小孩子的玩具,竟然能被改良成從天而降的奇襲工具。
「龍浩……」奧尼深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說道:「呢個唔係一個完美計劃。萬一風向變咗?萬一你在空中被弓箭射中?任何一個細節出錯,你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他點出了所有的致命傷。是的,這不是一個坐在辦公室裡寫代碼、點擊 Run 就能自動除錯的完美程式。這是一場拿命去賭的博弈,而且風箏還需要時間去親手製作。
但我看著他,卻突然笑了。那種笑容,帶著一絲現代年輕人的叛逆,以及極道劍客的從容。
「奧尼師傅,世界上邊有完美嘅計劃?」
我轉身走向門口,準備去準備製作風箏的材料。臨出門前,我回頭對他眨了眨眼:
「以前喺香帕斯城,我每日返工面對嘅客、面對嘅 System,隨時都會 Out of control。但我打機最叻、生存到依家最擅長嘅——就係見招拆招。」
打機時BOSS 的技能永遠在變,團隊的失誤隨時會發生。真正的高手,從來不是靠背死板的攻略,而是靠在戰場上那一瞬間的本能反應和臨場應變。
既然命運把我拋到了這個連 If/Else 都不存在的雪之界,既然我手中握著這把宿命的無涯劍,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打破這個世界的死局。
風起雪月,劍光將至。 大破手,我哋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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