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台北市某條不知名巷弄內的24小時自助洗衣店。
外頭的冬雨下得宛如某個三流程式設計師寫出的無限迴圈，沒完沒了。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68gvBT0u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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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坐在塑膠椅上，雙眼佈滿血絲，死死盯著筆電螢幕上那一整排紅色的 Error。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v0MCxly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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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一個接案工程師，連續熬夜四十八小時已經是極限，但他偏偏還在這時候把泡麵湯灑在了明天面試唯一的一件襯衫上。
「只要把這行註解掉，程式應該就能跑了……吧？」
林言喃喃自語，按下儲存鍵，順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硬幣，打算去旁邊的販賣機買罐冰咖啡續命。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Vu77Qv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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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枚他在路邊撿到的奇怪硬幣，沒有面額，非金非銀，正反兩面都只刻著一個代表無限的幾何符號「∞」。
大腦因極度疲勞而短路的林言，連看都沒看，直接將硬幣塞進了販賣機的投幣孔。
「咔噠。」
沒有退幣，也沒有掉下咖啡。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Ygqa4F2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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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極度尖銳、彷彿金屬互相摩擦的撕裂聲。
[System Warning: Reality Exception]
林言發誓，他真的在空氣中看見了這行宛如終端機指令的半透明字體。
下一秒，洗衣店的日光燈管瞬間爆裂，整間店陷入一片死寂的幽綠色微光中。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6kiFT9jf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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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轉中的烘衣機突兀地停止了轟鳴，但最可怕的是——裡面的衣服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連同肥皂水一起，以一種「慢動作」的姿態，懸浮在半空中。
「見鬼了……物理引擎當機嗎？」林言揉了揉眼睛。
「你的用詞不精確。這不是物理引擎當機，而是你引發了邏輯運算錯誤。」
一個清冷、毫無起伏的女聲從他頭頂傳來。
林言僵硬地抬起頭。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cIHt3xV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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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復古白色連身洋裝的女人，正以上下顛倒的姿勢，雙腳踩在天花板上低頭看著他。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xb3Lv6W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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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五官極度精緻，皮膚白得毫無血色，漆黑的長髮違反地心引力般在空中緩緩飄動。
林言的呼吸瞬間停滯，腦海中閃過無數部恐怖片的畫面。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2BUchN5E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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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能地往後縮，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某種無形的代碼鎖死，動彈不得。
「這台機器的預設邏輯是：投入新台幣十元，觸發掉落機關。」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3snAlO47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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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沒有理會林言的恐懼，伸出一根蒼白的手指，指著那個投幣孔，「但你投入了一個代表『無限』的變數。在現實宇宙的底層邏輯裡，你剛才的操作等同於讓系統『除以零』。」
「……啥？」林言愣住了。恐懼感突然被一種荒謬感給打斷。
「除以零，會導致空間發生邏輯溢出（Overflow）。」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KRsG1Ij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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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輕巧地從天花板上飄落，雙腳落地時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響。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zjSEGaPJ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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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林言面前，那雙沒有瞳孔的漆黑眼眸直勾勾地盯著他。
「而我，是一段無法被系統回收的『死循環』。我生前陷入了一個無解的邏輯悖論，導致靈魂卡在陰陽兩界的縫隙。原本我只能附著在那枚硬幣上，但你剛剛引發的 Bug，打破了兩界的防火牆。」
女鬼冰冷的手指輕輕點在林言的額頭上。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foEJijZ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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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彷彿直接將冰塊塞進大腦的寒意瞬間炸開。
「作為 Bug 的觸發者，你被系統強制賦予了最高級別的『錯誤日誌讀取權限』。也就是你們人類俗稱的——」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DPLYgp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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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偏頭，語氣終於有了一絲近乎惡作劇的波動，「陰陽眼。」
林言看著周遭那些漂浮的水珠，以及眼前這個滿口程式術語的女鬼，欲哭無淚。
「所以……我現在該怎麼辦？報警？還是找宮廟收驚？」
「沒用的，那些是無效指令。」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0njATDUY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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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轉過身，看著門外漆黑的街道，那裡正有一團模糊的黑影，正以極其不自然的扭曲姿態朝洗衣店靠近。
「陰陽兩界的真實樣貌，是由無數條『條件式』組成的龐大代碼。外頭那個地縛靈的觸發條件是『殺死所有落單的人』。如果我們不能在它進來之前，改寫當下的環境變數，製造出一個邏輯漏洞讓它當機……」
女鬼回過頭，給了林言一個傾國傾城卻毛骨悚然的微笑：
「我們就會在物理層面上，被徹底 Delete (刪除)。」
林言抓起筆電，深吸了一口氣。 他突然覺得，這輩子最恐怖的事情不是遇到鬼，而是這隻鬼不僅逼他解數學題，而且這場 Debug 如果失敗，代價是他的命。
「好，」林言咬牙切齒地說，「來除錯吧。對了，妳叫什麼名字？」
「我忘了。」女鬼平靜地說，「妳可以稱呼我為『未定義變數』，或者……叫我『小零』。」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JbWDu5oC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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