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神記 - 第四章尋找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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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戒混入鬼潮之中。

城隍內遊蕩的冤魂，與人間活人幾乎沒有任何區別。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bGpJxvK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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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兩隻眼、一張嘴，靠著雙腳行走，也會交談、嬉笑、叫賣。

若不是那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甚至很難分辨誰是人、誰是鬼。

這便是城隍這座冥城的規則。

在祂的神域之內，所有冤魂都會被壓制鬼氣，被迫維持生前的模樣，像活人一樣「生活」在這座死城裡。

或許是因為鬼門大開的緣故。

整座城隍城的大街小巷，都掛滿了慘白燈籠。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XMpJE2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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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盞白燈在夜色裡幽幽搖晃，散發著冰冷微光，像替整座鬼城披上一層死人用的白布。

街道上。

幾名孩童提著白燈籠來回奔跑嬉戲。

他們的笑聲清脆。

可那一張張過於蒼白的小臉，在白燈映照下卻透著說不出的陰森。

整幅畫面。

怎麼看，都透著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感。

沈戒就這樣不緊不慢地走在其中，津津有味地欣賞著這幅「異域風情」。

「真應該把那些恐怖片的導演抓來看看，這不比他們拍的那些垃圾好看?」

他勾起唇角，抬手用指節在鏡片上輕輕扣了兩下。

「喀、喀。」

鏡片微顫，隨後歸於沉寂。

沈戒抬起頭，再度看向這座被鬼潮淹沒的冥城。街道、屋簷、慘白燈火、游蕩人流——放眼望去，盡是濃到化不開的滔天陰氣。

可那雙漆黑的眼眸裡，最終卻只浮現出一抹淡淡的遺憾。「可惜。」他看著漫天陰風，似笑非笑地低喃：「這麼多鬼氣……你居然吃不下去。」

「唉。」沈戒一邊感嘆，一邊朝城隍更深處走去。

只是才剛邁出幾步，掛在胸前的相機忽然輕輕震了一下。很微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律動，像是觸動了某種塵封的記憶。

沈戒腳步微頓，低頭看向漆黑的鏡頭。

只見鏡片深處，一道極淡的金色紋路正悄然浮現，如同一條甦醒的細蛇，在鏡片內游弋。下一秒，鏡頭竟似有靈性般自行偏轉了些許角度，緩緩指向左側街道深處。

沈戒眉頭微微挑起，眼底綻出一抹玩味。「哦？聞到了？」

他低笑了一聲，抬起頭順著相機指引的方向望去。那是一條逐漸遠離鬼市的長街，街上的冤魂明顯稀少了許多，兩側高掛的白燈籠也不再像外圍那般密集喧鬧。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死寂的安靜。而越往前走，空氣中的陰冷感反倒慢慢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無、透著古老威嚴的香火氣。

沈戒眼神微微閃爍，心中瞭然。「神官活動的區域麼……」

城隍雖是冥城，卻並非毫無秩序。真正維持整座神域運轉的，從來不是那些遊蕩在外圍的低階冤魂，而是陰司——是那些掌管陰律、生死、拘魂、巡夜的神官與陰差。

外城屬鬼，內城屬神。這是每座城隍雷打不動的規矩。

隨著他步入內城，街道變得愈發空曠，到最後，連普通陰魂都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陰氣森然的黑色府衙。

府門高大，門前掛著慘白如雪的巨大宮燈。漆黑的牌匾上，以暗金色的字跡寫著一道道令人膽寒的陰司名諱：

——巡夜司。

——陰律司。

——察查司。

偶爾，能看見身披黑袍、手持哭喪棒或勾魂索的陰差低頭快步走過。

當祂們察覺到沈戒的存在時，那一雙雙死灰色的眼睛驟然縮緊。活人的氣血在陰司內城猶如白晝中的狼煙，無比刺眼。幾名陰差面露狠戾，本能地按住腰間法器企圖上前拘魂，可還未等祂們靠近，沈戒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便壓了過來。

那是一種比此地陰風還要冰冷、還要令人窒息的恐怖壓抑感。

陰差們的身形硬生生僵在了原地，眼中的凶殘瞬間被濃濃的疑惑與忌憚取代。祂們死死盯著沈戒，在強烈的本能恐懼下，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後退開了半步，就這麼驚疑不定地目送著他走過。

畢竟一個「活人」能堂而皇之走在內城，本就比厲鬼更不合理。

沈戒卻像沒看見那些驚疑不定的目光般，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相機邊緣，依舊慢悠悠地往前走著。

直到某一刻—— 喀！

胸前的相機忽然劇烈一震，力道大得甚至扯得沈戒胸口微微一晃。鏡頭內那道金紋如蛛網般瘋狂蔓延，鏡頭猛地轉向右側，死死對準了街道盡頭！

沈戒順著望去，眼睛微微眯起。

那裡矗立著一座結構精巧、隱隱透著一股孤高銳氣的衙署。它的規格極具分寸感，不似執掌一界命脈的判官主殿那般巍峨如山，卻自有一股凌駕於周圍九成陰司府衙之上的特殊禁制。

這裡不對外受案，更不接待任何外來鬼神，甚至連其他府衙的主官路過此地，都會下意識地放輕腳步。

因為這地界的主人，是上頭天庭直接派下來的「欽差」。

青磚院牆上流轉著暗金色的緝捕符鸞，朱紅的大門前，兩盞引路白燈散發著如霜雪般冷冽澄澈的光芒，將門前的石階映照得一塵不染。

沈戒走上前去對著朱紅的大門就是一腳。

「碰」

大門被他一腳踹開。

震碎的木片隨冷風翻飛，兩扇朱紅大門徹底敞開，洞開的門後，不再是外城那種滿是人鬼雜糅的陰森喧囂，而是一片死寂肅穆的內院。

然而就在大門敞開、內堂死寂被撕裂的剎那，大殿正中央那名身披白底金邊神官長袍的男子霍然起身。

祂眼中交織著一抹被人撞破秘密的驚惶與暴戾，右手猛地往虛空一抓，一桿足有兩米高、通體漆黑、陰氣森森的招魂幡憑空暴長！

呼——！

似乎是極度忌憚這大開的門扉會引來外人窺探，祂抽出長幡的動作極快、極狠，帶起的一股狂暴陰風化作實質的黑色風壓，宛如兩隻無形的大手，「框當」一聲，再度將那扇剛剛打開的朱紅大門死死關上，將內堂與外界徹底隔絕！

沈戒站在原地，甚至連插在褲兜裡的左手都懶得抽出來。

他微微挑了挑眉，視線在那扇緊閉的木門與那桿散發著滔天怨氣的黑色長幡之間打了個轉，眼底閃過一抹玩味。

這地界明明是天庭直接派駐下來的清淨府衙，可眼前這尊神官一動手，卻扯出了一桿陰司惡鬼才會用的招魂幡。

這種極其強烈的違和感，配上對方那唯恐外人看見、欲蓋彌彰的關門動作，讓沈戒心中泛起了一絲微妙的古怪與懷疑。

「何方妖孽，竟敢闖本官座前！」

神官厲喝一聲，掩飾著內心的震動。

祂瘋狂揮動手中的招魂幡，衙署內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無數頭生雙角、面目猙獰的惡鬼虛影從幡面中咆噓著衝出，帶著撕裂靈魂的尖嘯，鋪天蓋地般朝沈戒咬去！

「算了，管你用的是什麼鬼玩意兒。」

沈戒散漫地笑了一聲，將心中那份怪異感暫且壓下，右手在胸前相機頂端輕輕一按，身子微微前傾，右拳在剎那間緊握！

一張淡金色的底片被幽光掃過。

冰冷機械音隨之響起。

「日冕之拳，消耗1%電量。」

「目前電量：46%。

轟——！

一團熾熱、刺眼的金色烈陽，毫無徵兆地在沈戒的右拳上爆發！

那不是普通的凡火，而是帶著絕對神聖與高溫的日冕神威。沈戒迎著那漫天鬼潮，狂笑著一拳轟出！

金色的拳芒化作一道直衝雲霄的粗大光柱，與咆哮的惡鬼轟然相撞。沒有任何懸念，那些陰森的惡鬼虛影在觸碰到日冕金光的瞬間，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如烈日下的殘雪般消融崩散。

烈焰餘波化作滾滾熱浪，將整座大殿的黑色地磚寸寸撕裂，直逼那名神官的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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