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的餘燼 - 第十五章：真愛與虛榮

第十五章：真愛與虛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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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禾刀的訊息在凌晨跳出來，螢幕冷光照在心儀慘白的臉上。訊息內容極其扭曲而荒誕：「妳可以跟那個窮工人談談戀愛，玩玩就算了，但我知道妳離不開我。心儀，身體留給我，我們還能像以前那樣。」

心儀把訊息點開又關掉，手指懸在封鎖鍵上，卻遲遲按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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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阿義視訊時，她看著螢幕裡的他。那是一張充滿真實與疲憊的臉，眉梢掛著未乾的汗珠，沾染著工地的水泥粉塵。阿義似乎剛洗完澡，背景是那間簡陋的租屋，他對著鏡頭憨笑，嗓音沙啞卻溫熱：「心儀，我今天多接了一班，這幾天稍微累一點，等過幾天穩定些，我一定買妳想吃的那間甜點去看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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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儀視線停在他臉上的灰漬，停了很久，心尖泛起一陣酸楚。她看著那抹灰，那是他為了替她負擔債務、為了能在南部安個家，而日復一日在鐵架間搏命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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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義，別太拚了……」她輕聲說，卻感到一股濃重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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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掉視訊後，螢幕畫面切換。下一秒，她鬼使神差地翻出厲禾刀傳來的那張照片——他穿著挺拔筆挺的軍裝，坐在涼爽的軍官俱樂部冷氣房裡，優雅地喝著現磨咖啡，眼神裡透露著一種優渥與自傲。那是他特意挑選的場景，那身制服沒有一點皺痕，精緻得彷彿與這世間的汙穢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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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禾刀的語音訊息隨之傳來，語調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妳看，他那副德性，一輩子都只能在泥裡打滾。跟他在一起，妳連一身像樣的衣服都穿不起。心儀，妳真的甘心後半輩子都過那種日子嗎？只要妳點個頭，晚上出來見我，我們還可以保持那種聯繫。有些階級的距離，是妳再怎麼努力也跨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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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儀坐在出租屋的床沿，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她想起阿義在約會時小心翼翼地對著菜單算錢，卻堅持點最好的一道菜給她，只因為不想讓她餓著；又想起厲禾刀那雙充滿征服慾的眼眸，彷彿能帶她進入另一個閃耀卻冰冷的階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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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留給我……」這句話在腦海裡像魔咒般反覆播送。

她起身走向窗邊。窗外，高雄的夜景燈火輝煌，那是她曾以為能擁有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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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義，我是不是拖累你了？」她對著空氣喃喃自語，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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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禾刀的訊息又閃了一下：「還在猶豫？我可以給妳舒適的生活，只要妳別太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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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儀盯著封鎖鍵，那是她與過去這段扭曲關係之間最後的防線。她的心在顫抖，一邊是粗糙卻厚實的掌心，一邊是精緻卻帶毒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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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不起我未來，他連自己都保不住……」她咬著牙，強迫自己看向厲禾刀的照片，試圖說服自己那才是「聰明」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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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她閉上眼，浮現的卻是阿義在工地烈日下，為了那筆結清的債務而曬黑的背影。那不是什麼軟弱，那是他用血汗為她築起的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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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儀的手指最後一次顫動，她沒有封鎖，卻將手機螢幕狠狠翻了過去，面朝下壓在枕頭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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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一片死寂。她縮進被窩，心跳聲如擂鼓。她沒有刪掉那段訊息，但她知道，自己正在跨過那條界線。這場關於階級、尊嚴與愛的拉鋸戰，在南部的夜色中，才剛剛拉開最痛苦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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