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的餘燼 - 第五十七章：花海中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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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花海中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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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儀的美髮店在三個月後終於有了起色，那本存摺，成了這間店與那個早逝靈魂最後的連結。就在生活開始趨於平靜時，一通從台北打來的電話，再次將這個家庭捲入了往事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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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過來的是小李。他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顯得破碎而遙遠。

「她走了。腺癌，五年前診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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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儀握著話筒的手指猛地收緊。五年前？那時候，滴滴正用那種近乎偏執的方式，將每一份扶助金翻倍。原來在那場與死神的賽跑中，她早已疲憊不堪，卻始終維持著那副冷若冰霜的檢察官面具，用最後的生命力，支撐著這一家人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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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場無聲的雪崩，當支撐重量的支柱倒塌，一切瞬間被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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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祭現場，大廳莊嚴而肅穆，無數法界菁英神色肅穆地低頭致意。邱老師帶著一群家扶老師守在角落，神色哀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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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裡，小李正帶著自己的妻女，笨拙而極其認真地折著紙蓮花。他的女兒年紀尚小，不解地問：「爸爸，為什麼要折這麼多？」

小李沙啞地說：「因為你乾媽這輩子過得太苦，我們要讓她走在一片花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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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儀走過去，輕聲道：「謝謝你們，陪伴滴滴最後的時刻，讓她不是孤獨離去。」

小李抬起頭，眼眶通紅，「哪裡，這是應該的。當年如果不是余檢拉我一把，我現在應該還在監獄裡，哪裡有今天。」

（番外篇-劍與筆的誓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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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堂牌位上面寫著：「孝女：蕭欣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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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儀突然想起在阿義的告別式上，滴滴那些看似不經意的「細節」——說話時慢半拍的停頓、收回手時那種無法聚焦的遲緩、還有那天想下跪卻因為劇痛而硬生生挺住的脊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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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滴滴只是累了，沒想到那不僅是勞累，是身體在崩潰前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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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儀紅著眼眶，低聲咒罵了一句：「幹嘛逞強，裝什麼英雄，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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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那些堆滿了案卷與法條的書籍，對著欣欣輕聲說：「這些書你有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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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把你滴滴媽跟你爸安奉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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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欣默默接過那些法書，指尖觸碰到書頁時，心裡泛起一陣酸楚。她拿起一本筆記本一張皺巴巴的照片從書頁間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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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欣撿起照片，遞給心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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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滴滴媽年輕時，其實蠻漂亮的。」心儀看著照片，那是滴滴與阿義曾經最接近的一次，照片上的滴滴眼底閃爍著星光，那種光芒與照片中那個木訥的男人格格不入，卻又顯得那樣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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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欣欣看著照片，隨後看向母親，「不過媽，妳也很漂亮。」

心儀勉強笑了笑，「少貧嘴。把照片拿去滴滴媽那邊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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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錄音筆，也讓她一起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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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筆記裡，被墨水與淚水暈開的筆記頁，正無聲的訴說著一段未竟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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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滴滴聽著阿義與瑞拉通話時，筆尖在筆記本上刺出的凹痕，以及那滴落在法條旁，無聲卻沈重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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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賢慧，很適合當女友對吧？」滴滴拿著剛買的錄音筆對著阿義說，錄音筆上刻了「余滴滴」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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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點痛...」阿義認為滴滴車禍傷勢應該已經痊癒，準備離開時，滴滴捂著膝蓋騙他留下來多陪自己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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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閉上眼睛，微微抬起頭30度，那是一個等待親吻的角度，她在那個角度停留了很久，卻等不到大木頭的一個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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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沒關係，我不介意，請讓我任性一次。」長官警告滴滴，插手阿義的案子將會影響滴滴的升遷時，滴滴堅決的為了阿義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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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再請你幫我轉交給我說的那個人。」滴滴將手中那隻藏有千千萬萬思念的錄音筆，化為光明的轉機，幫助阿義奪回欣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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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高一倍...就說是經商成功回饋社會吧。」滴滴得知重病時，將扶助金提高一倍，用謊言掩蓋最深沉的愛。並小心翼翼的維護著阿義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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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的人生，像是一場永不落幕的獨角戲。她用最縝密的算計去守護正義，卻在感情的審判中，選擇了將自己化作灰燼，燃盡最後的光與熱，只為護住阿義一家的歲月安穩。

當欣欣將錄音筆與照片放置在滴滴的牌位旁時，她彷彿看見了那個穿著法袍的女子，在最後一次轉身時，終於卸下了那層層枷鎖，輕盈地步入了屬於她的那片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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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風輕輕吹過，帶走了午後的悶熱。這一場橫跨了十幾年的守護，終究在這一刻，畫下了最後的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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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座沒有人煙的彼岸，或許，他依然是那個木訥的大木頭，而她，終於不再需要做那個冷靜的檢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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