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的餘燼 - 第十七章：寧靜的小確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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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寧靜的小確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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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次阿義與心儀外出約會，高雄的午後開始退潮時，兩人搭上往旗津的渡輪。海風從船舷縫隙灌進來，把阿義工地留下的灰塵一點點吹散，也把心儀一路緊繃的情緒吹得鬆軟。她靠在欄杆邊，手指抓著口罩邊緣又放下，像是在和某種長年習慣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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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義站在她身旁，沒有說太多話，只是替她擋住迎面而來的風。船身輕晃時，他下意識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肩，動作很快，又立刻收回，像怕驚動什麼。心儀卻沒有躲開，只是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安靜得像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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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會常出來嗎？」她問。

「不會。」阿義笑了一下，「工地、家、工地，差不多就這樣。」

心儀低頭，踢了踢地板，「那你現在算是……逃跑嗎？」

阿義沉默了一秒，「算休息吧，喘口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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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輪靠岸時，兩人沒有急著下船。人潮往前擠，他們反而被留在最後。甲板上剩下風聲和遠處海鳥的叫聲，世界突然變得很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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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旗津老街慢慢走，沒有刻意安排目的地。心儀買了一支冰淇淋，邊走邊吃，偶爾笑一下又立刻遮住嘴。阿義看見了，沒有提醒，只是伸手替她把微微滑落的口罩拉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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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動作很輕，卻讓心儀停了一秒。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需要一直維持某種「應該被喜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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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的風更大了，吹得她頭髮亂掉，她卻沒有整理，只是任由它飛。阿義站在她旁邊，像一塊不說話的岸，安靜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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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到沙灘時，天空已經被夕陽染成一片低飽和的金橘色。心儀脫了鞋，腳踩進沙裡時輕輕吸了一口氣，像是第一次確定自己還活在某個不需要防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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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義看著她，忽然開口：「這樣走路，會不會累？」

心儀搖頭，「不會，反而比較輕。」

他點點頭，沒有追問，只是陪她一起慢慢走。海浪一下一下推上來，打在腳邊又退回去，像是在替他們把過去那些沉重的東西一層層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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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沒有救贖，也沒有誓言，只是兩個剛剛逃離各自戰場的人，在同一片海邊，暫時學會了不用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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