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狐契 - 第二十章：他聽見了沒

看著桑妍氣鼓鼓卻又不得不認真尋路的身影，夜辰薄唇微勾，不鹹不淡地補了一句：「若這陣法連妳都困得住，那妳姥姥大概也會後悔留了妳這麼個不長進的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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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妍回頭瞪他，一句毒舌，成功地將原本曖昧得讓人窒息的氛圍打個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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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恨地跺了跺腳，轉身走進濃霧，沒發現身後的男人眼底正漾開一抹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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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妍站定步子，微仰起頭看著竹尖漏出的半輪殘月。她確定方位後，低聲喃喃道：「所以出去最近的距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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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音突然停住，視線落向西邊那處開滿紅花的小徑時，臉色竟瞬間燒得通紅。她慌亂地轉過頭，指著完全相反的另一個方向，「我、我們走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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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像是逃避什麼毒蛇猛獸一般，倉促地邁開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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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幾步，她發現身後靜悄悄的，回頭一看，那尊大冰塊依舊氣定神閒地立在原地，一雙深邃的黑眸正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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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麼不走？」桑妍心虛地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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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辰並未挪步，只是微微挑眉，嗓音平穩卻帶著壓迫感：「明明西邊是最近的距離，為何妳突然改主意，非要往另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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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妍心頭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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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知道西邊是近路，可那頭是姥姥佈下的「真言幻域」。那陣法會教人在神智恍惚間，不自覺地吐露出靈魂深處最隱秘的慾望與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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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換作以前，桑妍自認坦蕩，闖進去也無妨。但現在不同，身邊站著的是這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大冰塊。比起在真言幻域裡對著他吐露什麼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羞人話，她寧可去闖另一頭會讓人暫時失去聽覺與方位的「失感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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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那邊有瘴氣！對，非常厲害的瘴氣！」桑妍強撐著底氣大聲嚷嚷，試圖掩蓋自己的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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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瘴氣？這麼厲害？那本殿得去瞧瞧。」夜辰尾音微挑，透著慢條斯理的慵懶，隨即轉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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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給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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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妍嚇得魂飛魄散，顧不得剛才還想拉開距離，一個箭步衝上前，雙手死命拽住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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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要是真跟他進了「真言幻域」，以這男人腹黑的性子，還不知道會套出她多少丟人的心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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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辰順著她的力道止步，側過頭，垂眸看著她那雙因為焦急而亮得驚人的眸子，嘴角勾起一抹頑劣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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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得這麼緊……」他微微俯身，清冷的氣息逼近她的鼻尖，「看來這瘴氣，確實比本殿想的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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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人分明就是故意的。他一臉正經地看著她為了掩飾真相而忙得團團轉，同時還享受著她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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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妍終究沒能拽住那尊大冰塊，兩人先後踏入那片開滿幽光小花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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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在踏入的一瞬間變得黏稠，像是無數透明的細絲鑽進人的毛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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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夜辰的背影，心跳聲在寂靜中被放大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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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辰的背影依舊挺拔孤傲，他沒說話，甚至連呼吸都調整得極其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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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大冰塊……明明知道我不想來……』她原本想大罵，出口的話卻變成了靈魂深處的控訴：「明明知道……我只要看著你的眼睛，就會心慌得連路都走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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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驚恐地捂住嘴，可聲音還是從指縫漏出來：「我怕進來……是因為我怕你發現我是自願留在你身邊的，跟契約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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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妍！妳莫不是瘋了怎麼會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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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妍忙著管住自己的嘴巴，全然沒精力留意走在前面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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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辰沒有說話，可他突然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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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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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妍躲避不及，一頭撞在他堅實的後背。她剛想退開，卻被夜辰一把扣入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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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舊一言不發，但那雙深邃的黑眸已不再無波，而是翻湧著被「真言」強行勾出的濃郁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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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妍被他盯得心虛，剛想稍微推開他，夜辰卻突然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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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勢地扣住她的後腦，逼迫她仰起頭，直視他那雙失控的眼，力道大得讓桑妍輕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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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辰俯下身，鼻尖幾乎抵住桑妍的，那種清冷的松雪香在此刻變得灼人。他的唇帶著近乎掠奪的狠戾，在她唇際發狠地碾磨流連，呼吸粗重而急促。他咬著牙關不肯吐露半個字，唯有緊繃的下顎線條拉出極致壓抑的弧度，每一寸肢體與肌肉的緊貼，都在叫囂著他平時不自知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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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喜歡這股味道，像是清晨帶露的寒枝，又像是在冰雪中綻放的生機。在迷陣的作用下，不得不去承認這味道讓他成癮，讓他想要徹底佔有，然後融入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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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他發出一聲極其壓抑、沉重而短促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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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股清香的挑逗下，夜辰扣住她後腦的手掌不自覺地收緊，指尖深深陷進她的髮絲。他像是在確認獵物的存在一般，將臉埋入她的頸窩，貪婪地掠奪著那一抹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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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妍能感受到他滾燙的呼吸噴灑在自己最脆弱的肌膚上，那種癢意順著脊椎一路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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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妍被這股陌生的侵略感震懾得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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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晌，夜辰勉強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暗火未熄，卻被他用近乎自虐的意志力壓制下去。他依舊不發一語，只是那張冷峻的臉孔此刻緊繃得厲害，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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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給桑妍任何反應的機會，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驚人，帶著未散的侵略性與急迫。他像是要逃離某種即將失控的深淵，拽著桑妍轉身，腳步極快地穿過「真言幻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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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妍被他拉得踉踉蹌蹌，只能看著他冷硬的背影。夜辰的五指扣在她的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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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如疾風般掠過重重霧影，直到徹底衝出那片黏稠的迷霧，夜辰這才倏地止步，鬆開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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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了。」聲線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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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辰依舊是一副高深莫測、滴水不漏的模樣，彷彿剛才在迷陣中那種失控的喘息，只是她的一場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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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清冷，卻吹不散桑妍臉上殘留的餘熱。她垂著頭，視線盯著自己被夜辰抓過的手腕，腦袋裡像是塞了一團亂麻，翻來覆去地攪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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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冰塊剛才在陣裡一聲不吭，會不會……其實根本沒聽見我說的那些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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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妍偷偷用餘光去瞥那個修長冷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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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他聽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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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桑妍的臉頰又是一陣發燙，她趕緊搖了搖頭，在心底自欺欺人地辯解：不對，我也沒做什麼虧心事啊！本姑娘行得正坐得端，我幹嘛要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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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任憑她如何建設心理防線，只要一想到夜辰喉結滾動的模樣，那股酥麻感就又竄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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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妍就這麼整晚在「他沒聽見」與「他肯定聽見了」的極端猜測中反覆橫跳，硬生生地糾結到天亮。直到晨曦微露，才驚覺自己竟為了大冰塊，整整失眠一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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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朵朵說：你們覺得，咱們殿下有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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