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臟猛然一緊，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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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眸毫無預警地映入眼簾，琥珀般的色澤宛如深處燃著一簇火，明亮而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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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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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錯，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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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辰薄唇微勾，那抹笑意極淡，卻在月光下透出一種攝人心魄的妖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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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微涼的指節輕柔地抹去她眼尾懸而未落的水珠，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語氣卻帶著幾分使壞的調侃：「只是……妳這樣，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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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桑妍有些茫然地回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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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幾秒後，她感受到隔著薄薄衣料傳來的體溫，以及他胸膛因低笑而產生的沉悶震動，桑妍這才如夢初醒。她此時整個人「掛」在夜辰身上，雙腿纏著他的腰，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親密得不留半點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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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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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妍驚叫一聲，像是被烙鐵燙到一般，手忙腳亂地從夜辰身上跳下來。她臉頰燙得能煎熟雞蛋，眼神根本不敢往他臉上看，只能慌亂地指著他身後，硬生生轉移焦點：「唔！你——這才是你的本相嗎？」[台 朵 朵 曬 月 亮 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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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辰沒有回答，只是緩緩仰起頭，任由那股沉寂三百年的力量在經脈中歸位。修長而白皙的頸項隨之拉出一段優美的弧度，發出幾聲清脆細微的骨骼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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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著眼，神息漸漸收斂入體，原本如月華般的銀絲，從髮根處如潑墨般迅速染黑，最終化作一頭綢緞般的濃墨長髮披散在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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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睜眼，已恢復他原先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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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沒等她鬆口氣，就發現夜辰薄唇緊抿，眉心深深蹙起，不發一語地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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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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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妍心覺不對，試探著伸出手，指尖顫巍巍地覆上他的額角。才剛觸及，一股滾燙的熱度便順著指尖竄來，嚇得她手一縮，心臟猛然揪緊，「怎會這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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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宮時火毒便已徹底發作，他竟在融合神息的虛弱期中，強撐著帶她一路殺出重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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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不要命啦！」桑妍失聲喊道，眼眶瞬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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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辰單膝猛地跪地，胸腔劇烈起伏，喉間溢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悶哼，隨即嘔出一口猩紅。那血濺在桑妍指尖，竟傳來一陣刺骨的燒灼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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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參雜在血脈中的火種。桑妍看著指尖的灼痕，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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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他體內溢出的一絲餘威，就已經疼得她皮肉發紅。那被困在與神山深處的他呢？日復一日，整整三百年，他是在怎樣的煉獄裡活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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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妍急得眼淚奪眶而出，她咬緊牙關，手忙腳亂地將夜辰那沉重且灼熱的軀體半扶半馱，跌跌撞撞地將他帶往來時經過的一處幽暗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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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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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雖然冰冷，卻掩不住夜辰身上滲出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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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頹然倚在石壁上，微微仰著頭，幾滴冷汗沿著他緊繃而分明的頸項線條流淌，最終隱沒在墨色的衣襟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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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他，神智已在半昏迷的邊緣沉浮，任憑桑妍如何焦灼呼喚，也只能換來他幾聲低啞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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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別嚇我呀，你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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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妍強迫自己冷靜回想，當時在與神山，夜辰是怎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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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當時你握了我的手……」桑妍顫著手拉開夜辰的墨色袖襬，露出那隻骨節分明又蒼白的手。皮膚雖然蒼白，體溫卻滾燙無比，肉眼可見皮下點點閃爍的紅色光點正如岩漿般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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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妍顧不得自己是否會被灼傷，雙手義無反顧地緊緊包覆著夜辰寬大的手掌，她屏息凝神，強忍住掌心傳來的灼痛，專注運行體內靈息，將那股清冽的靈息一點一滴渡入他經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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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待桑妍回神時，清冷的月影已然西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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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辰那原本灼熱如火的體溫漸漸消退，他平穩的呼吸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桑妍見他指尖處那駭人的赤紅光斑已徹底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月牙般的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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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奇，桑妍向來覺著自己的靈息微末無用，頂多能治癒些受驚的小生物，難登大雅之堂，平日運氣總覺滯澀不順。可那日在與神山，夜辰竟能憑藉她這份靈力，衝破遠古神器火麟骨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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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夜辰方才蒼白的面容在靈息灌注下漸漸回了氣色，桑妍心底泛起一絲欣慰，或許，她的靈息並非全然一無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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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幸好。」桑妍無力地垂下頭，低聲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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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幸好……？」一道低啞的嗓音在幽暗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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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妍倏地抬頭，「咦？殿下？你醒了……你終於醒了……嗚……」見他恢復神智，緊繃的神經硬生斷裂，積壓已久的驚恐化作滾燙的熱淚，瞬間奪眶而出，哭得稀里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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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離開地宮了，妳哭什麼……」夜辰因火毒剛消退，嗓音有氣無力，顯得格外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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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竟然還問？我哭……我怕你死啊……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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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辰眼底掠過一絲玩味，低聲訕笑：「死不是正好，妳就徹底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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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要是死了……就沒人能幫我保護芝夢谷了……嗚……結契那一刀不就白挨了……嗚……早知道不跟你綁在一起了……嗚……」桑妍一邊抽噎一邊控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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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辰難得沒有回嘴，他低下頭，如瀑的黑髮垂落在臉側，掩住他此時的神情。最終，實在憋不住，胸口微微震動，發出低沉的悶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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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的是，這小花明明怕他怕得要死，卻在最危險的時候踏出結界衝出去引開兇獸。他笑的是，明明結契那一刀是她吃上最大的虧，可現在握著他的手不放、哭得稀里嘩啦的人，也是她。[台 朵 朵 曬 月 亮 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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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殿下？」桑妍一邊抽噎一邊瞪大眼，委屈又困惑，「你疼傻了嗎……這種時候你竟然在笑……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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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急敗壞地想抽回手，可那隻原本虛弱交疊的大手，卻在此時指尖微動，反將她的小手握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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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內，清冷的月輝悄然籠罩在兩人身上，荒漠沙丘的夜晚向來格外寒冷，但此時洞穴內卻透著暖意。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PRzjQR6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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