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要 - 01 | Penana

熟練地吞下手裡的藥片，水有點冷，但懶得去裝熱的。

姜文秀坐進沙發，沒多久又往旁邊倒下。

屋內流淌著的是鋼琴加流水聲，Youtube上總有一堆白噪音，舒緩、減壓、治癒、正能量。

他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但總不能整天聽他們的歌，別說自己受不了，主要是那人的聲音，或者說那人，根本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他閉上眼睛，覺得自己應該小睡一下。

不想滑手機了，到時動態又自顧自地跳出來，手指又自顧自地點開。

他最近那一位特愛PO，到底是多有分享欲？

也是啦，把到張志正，的確算得上蠻榮耀的吧！

好像身邊有一個好男人就完整了，就幸福快樂了！

好像這樣就完整了，就幸福快樂了！

他認識張志正後那傢伙交過的女友超過一打，目前誰都沒他媽的幸福快樂好嗎！

他咽了口口水，把心裡那股夾雜著妒忌的怒火咽了下去，自己都覺得自己好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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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禮拜要下高雄，音樂節的表演大致上都討論好了，姜文秀現在只擔心一件事，那就是Masa那個女朋友到底有沒有要跟？

娟娟就不會要跟，她跟阿祥在一起那麼久了，從來就不會黏得那麼緊。

偏偏Masa這個，若曦還什麼的，走到哪裡跟到哪裡，真他媽有夠煩！

啪一聲打火機亮起了火光，點燃的是床邊暗紅色玻璃罐裡的香氛蠟燭，說是什麼聖誕節限定款，比較甜還比較香，姜文秀也沒在記。

大概能輕鬆一點吧，吸這個總比抽煙好，抽煙早死。

而且早就試過了，吸煙救不了他，在他掙扎著不想去看醫生前，煙酒全都試過了，大概只剩嗑藥了。

好險他不算真的瘋，姜文秀最終還是在看醫生和嗑藥之間選擇了去看醫生。

想想也很白癡，他至今不敢問許醫師認不認得他，不認得就算了，如果認得的話，發現下一個病患是他的時候他心裡在想什麼。

其實他還想知道一件事，雖然總說是工作壓力，許醫師到底會不會猜出來，他主要是因為愛張志正愛得不行才發瘋。

媽的媽的媽的！

他們到底訂了幾間房！

到時候他該不會跟Masa一間吧天啊救命啊！

只有這種時候姜文秀才會想在房間裡裝沙袋，也許他真的應該跟他們一樣在家搞個小健身房，主要不是為了健身，是為了那個沙袋。

他有時候真的很想一拳把自己打死，為什麼這麼有病，到底可不可以不要再喜歡張志正了拜託！

但他弄不了健身房，因為他就只租了一室一廳一衛，因為他想要把錢拿去買台積電，因為他想早點退休。

不像那兩個傢伙，電梯公寓還要養車，媽的老公寓連車庫都沒有養個屁車，台北到處都沒有車位停養個屁車，還不是為了載妹！

去死吧幹！張志正跟陳子祥都去死吧去死吧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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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拉行李箱，雖然冬天很冷，但其實也沒有那麼多東西。

其實也不是非要大家一起去，姜文秀帶著圍巾口罩，頭髮軟塌塌沒特別整理，面無表情地進閘口。

反正他不是偶像，反正他不需要帥，他不需要唯粉，他只需要張志正愛他。

喔幹。

他空著手，因為行李袋在張志正身上，那傢伙只背了個背包，姜文秀實在懷疑他們到底有沒有長大，就算不是偶像，好歹嘻哈天團這個名號也跟人家第一第二在爭，已經不是可以只帶一條內褲就出門的年紀了好嗎！

有帶內褲就偷笑了，掃了眼陳子祥身上那個沒比張志正大多少的包，他在想是不是應該帶著那個蠟燭。

但那個若曦還什麼的沒有跟，姜文秀又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你是熊喔，有那麼冷嗎？」一條手臂掛了上來，其實是很重，因為那傢伙的體格從來都不是開玩笑。

「有。」姜文秀拉了拉圍巾，就算高雄不冷，但今天台北只有十五度，對他來說已經很冷了。

才不像這個瘋子，冬天嗨了都可以只穿個T恤在外面跳，光想都要發抖，但那人聲音還是那麼穩，那麼沉。

喔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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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早一天下去，彩排，明天正式演出。

晚餐在熱炒店隨便應付，反正他們總是這樣，台客團就算吃牛排也是吃夜市。

然後他有點傻眼，兩張床，雙人房。

不是，好歹也唱上壓軸了，到底有什麼好不能一個人開一間的，活動方沒出錢的嗎？

還沒說話張志正已經背著他的行李袋抓著他後頸拿房卡往前走了，他甚至還來不及反抗。

為什麼不是我自己一間？為什麼不是你跟阿祥一間？

不用問，問就是習慣了。

算了，他媽的。

姜文秀也不管他先去洗了澡，沒有多泡因為懶得刷浴缸，主要是也沒有心情。

他不好意思跟人合住還佔用浴室那麼多時間，即便他也知道Masa根本無所謂，大概就是在外面滑手機。

反正那人真的要洗根本不用花多少時間。

他用自己帶的毛巾擦乾頭髮，離開前順手沖了下淋浴間，然後也沒管張志正，拿了手機爬上床。

明天就要上台了，看一下社群媒體有沒有相關的討論，再滑點五四三分散一下心情。

那人果然沒幾分鐘就出來，明明是冬天，就算有暖氣也不是真的就多熱，「你可不可以穿衣服？」

姜文秀放下手機有點不滿地瞪過去，那人蹲在沙發前面翻自己的背包，從裡面找出充電線。

「恁北有穿內褲都是客氣。」他拖著那條充電線跟手機衝著他露出白牙，一點也不在意地裸露著只穿純黑色四角褲的身體。

姜文秀翻了個白眼，實在很受不了這人，「那你不要穿啊。」

「早說嘛，我真的可以不穿。」張志正作勢要脫，也不算作勢，他是真的往下拉，毛都露出來的那種。

也不能這麼說，要是跟姜文秀比，張志正算是體毛重的那一類，就算穿著底褲也會露出些微腹毛。

姜文秀再次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會尖叫嗎？」

即便有著這樣那樣的各種原因，但要他害羞閉眼也是不可能的。

說實話，都不知道看過多少次了，溫泉都不知道泡過幾回，沒道理坦蕩蕩的時候坦蕩蕩地看，不坦蕩蕩的時候反而裝上了清純。

「幹嘛？嫌棄葛格了是不是？」說完某人幾步走了過來，兩手一撐跳上那張單人床，撞了姜文秀一下順勢擠了上去還一把摟住他的腰。

「重死了走開！」那人半邊肩膀跟手臂都壓在他身上，腿也搭了上來，他從後面被摟抱，忍不住用手肘頂他。

「好久沒有跟你睡了內。」張志正才不放開，姜文秀的掙扎對他來說就跟被小孩打大腿差不多，他兩手都摟了上去，把頭埋在他的頸間。

「誰他媽要跟你睡！」姜文秀越發兇狠地捅他，「而且你都大床房！」

「喔……」也是啦，這次難得她好像有事還怎樣，張志正也沒有很仔細聽。

「走開啦，重死了！」是真的很重，那人除了身高之外肌肉也不是擺飾，誰才像熊一樣，厚得半死，就算只被他的手臂跟腿壓著也覺得呼吸困難。

「幹嘛，以前還不是都擠一起。」張志正不放人，他緊了緊手臂閉上眼。

「那是以前！」姜文秀還在扭動，以前窮得半死三個人出團擠一間雙人房也是常有的事。

三個人擠一張雙人床，或者兩人擠一張單人床，他總是得擠的那個，誰叫他最瘦，「那不然你去跟阿祥擠！」

「才不要他好臭。」張志正把臉埋在他後頸吸氣，「都是煙味。」

「你也很臭你也都是煙味！」姜文秀堵他，溫熱的呼吸掃在頸側，他咬著下唇用力給了後面一下。

「哪有，我洗澡了！」他用微濕的短髮蹭他脖子，說完還用力聞了一口，「秀嫌棄我，但秀很香。」

「幹走開啦！」姜文秀吐了口氣，最後還是用上了那種無奈的，像是最後一次勸誘死小孩的語氣。

「不要嘛好久沒一起了，我要跟你一起睡。」說完他還真的不再動，一副真的要好好睡覺的樣子。

背後是被他包裹著的他的體溫，姜文秀說不上來好不好聞，但就是那股熱熱的，熟悉的Masa的味道。

他一瞬間有些失神。

好久沒跟你睡了，在這難得的，飯店裡的一夜，因為你女友沒有來。

媽的，他姜文秀到底是正宮還是小三？

事實上，他明明什麼都不是。

後面安靜了一瞬，然後他才皺著眉反應過來，根據以往的經驗提出警告，「張志正不要咬我。」

「喔……」正盯著他後頸看考慮著往哪下口的某人傳來悶悶一聲。

「我又不會很用力。」他還要辯解。

「那是用力的問題嗎！」

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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