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夜沉淪 - 第四十八章｜你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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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聲悶響，頂樓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得幾乎凝固。

顏亞澤站在她面前，沒有平日撒嬌時的無害，沒有故意示弱的委屈，那雙淺冷色眼睛靜靜看著她，像終於被逼到不能再退，而辛楚盈也沒有避開，她向來不怕對視，更不怕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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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的——從來不是危險，而是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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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沉默數秒，辛楚盈率先開口，聲音冷得沒有起伏，「剛才那句話，我不想再重複第二次。」她望著他，「別再干涉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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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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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繼續，「港口、情報、那些消失的人、還有每次你『剛好』出現——」她抬手，指節輕敲桌面，一下一下，像在敲碎最後那層偽裝，「你是不是覺得，我會因為被保護就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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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安靜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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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眸色冷淡，「錯了。」她聲音很低，卻字字清晰，「如果你光明正大的做——你直接告訴我，你要插手、你要幫我、你甚至要替我處理掉誰。」她停了一下，「我反而不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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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真話，辛楚盈討厭的，不是別人替她出手。

辛家本來就活在灰色地帶，她從不天真，她也不需要誰假裝乾淨，可她討厭自己被瞞著，像個被隔絕在真相之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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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眼底第一次露出某種壓抑的情緒，不是憤怒，更像失望，「但這種被蒙在鼓裡的感覺——」她冷聲，「我真的很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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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安靜。

窗外雨勢開始落下，啪嗒，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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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垂著眸，指尖微微收緊，他聽得出來她不是在跟他鬧脾氣，她是真的介意，甚至——受傷了。

而這種情緒，比她發火更讓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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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向前一步，高跟鞋停在他面前，距離近得幾乎沒有退路，她聲音寒冷，「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背叛、隱瞞，還有——把我當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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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句落下，顏亞澤終於低聲開口，「我沒有把妳當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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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笑了，但那笑沒有溫度，「沒有？」她看著他，「那你告訴我，那些事是誰做的？那些人為什麼會替你收尾？你背後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勢力？」她逼近，眼神鋒利，「顏亞澤，你到底要不要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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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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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卻沒有再退讓，她已經等夠久了，她不是在查案，她是在等一個人的信任，而那個人到現在還在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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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語氣終於徹底冷下，「我再問最後一次，你——」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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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像突然被抽空，雨聲變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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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望著她許久，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很淡卻沒有半分輕鬆，像終於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退，他抬起眼，那雙總帶著溫柔笑意的眸子，此刻深得驚人，「姐姐。」他低聲，「妳真的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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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冷著臉，「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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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沉默很久，窗外雨聲沉重。

他看著辛楚盈，然後緩緩抬手從襯衫內側抽出一張黑色金屬卡，不是顏家的識別證，也不是任何企業通行卡。

純黑底色，邊緣泛著冷金屬光澤，中央刻著一道極簡卻壓迫感十足的標誌，像裂縫又像深不見底的黑洞，下方只有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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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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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瞳孔微縮，她沒見過這張卡，但她聽過近幾年礬瓏市地下世界裡，有一個幾乎只存在於傳聞中的勢力，沒有公開據點，沒有已知首領，甚至沒人能確認它是否真實存在，可所有人都知道——若有人被「深淵」盯上，通常不會留下痕跡，那些財閥崩盤、地下勢力蒸發、政商醜聞曝光……背後，似乎都有它的影子。

而現在，那個名字就在顏亞澤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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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眸色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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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安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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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看著她，終於不再逃避，低聲開口，「姐姐，妳不是一直想知道——」他指尖輕輕摩挲那張黑卡，眼神深得看不見底，「我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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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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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望著她，平靜說出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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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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