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夜沉淪 - 第四十九章｜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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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愈來愈大，頂樓辦公室裡只剩落地窗外模糊的霓虹，那張黑色金屬卡靜靜躺在顏亞澤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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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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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緩緩抬眸看向他沒有驚慌也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壓抑已久、終於被證實的沉冷，「所以——」她開口，聲音很淡，「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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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沒有否認，他只是看著她安靜得不像平時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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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忽然笑了，那笑很淺卻讓人心口發冷，「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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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眸，像終於把所有碎片拼起來，「情報來得太快，敵人消失得太乾淨，連夜鴉查不到的東西，你都能提前知道。」她抬頭，「原來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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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低聲，「我沒想傷害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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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下，辛楚盈忽然冷冷看著他，「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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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知道他做的一切不是為了害她，恰恰相反，正因為如此，她才更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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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一步，高跟鞋停在他面前，那雙冷艷的眼睛，第一次沒有任何柔軟，「但你知道我現在在氣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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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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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盯著他，「不是你有深淵，也不是你有多少人、有多少勢力。」她聲音很低，卻字字清晰，「而是你從來沒打算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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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驟然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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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指尖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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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繼續，「你知道我討厭被騙卻還是選擇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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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目光銳利得像刀，「你覺得我會接受不了？還是你覺得——」她停了一秒，「我不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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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瞳孔微微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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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忽然伸手，卻不是強硬靠近，而是輕輕握住她手腕像終於忍不住，聲音低啞，「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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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沒甩開，只是冷冷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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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望著她，那雙向來藏著笑意的眼睛，此刻第一次露出近乎真實的疲憊，「姐姐。」他低聲，「我不是怕妳接受不了。」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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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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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說出了另一句話，「我是怕妳知道以後——」他看著她，眸色深得近乎壓抑，「會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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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瞬間辦公室安靜了，辛楚盈怔了一秒。

不是因為深淵，而是因為這句話，她原以為像顏亞澤這樣的人不會怕，可此刻她卻第一次發現原來那個總愛裝乖、總笑著黏她的男人也有不敢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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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東西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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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沉默片刻。

然後她抬手，卻不是回握，而是輕輕把他的手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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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眸色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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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辛楚盈看著他，聲音很冷卻異常認真，「顏亞澤，我不怕深淵，我也不怕你手上沾過多少黑。」她望著他，眼神清醒，「辛家的人，沒資格裝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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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一秒，然後那句話落下，像真正刺進人心，「但我怕，你還有事情沒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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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呼吸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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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盯著他，沒有退讓，「所以。」她看著那張黑卡，再看向他，「深淵的主人，現在——把剩下的真相，一次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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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雷光劃破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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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顏亞澤，第一次沉默得如此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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