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鶴與巫女 - 第七章｜像家的地方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灑進房間。

妳迷迷糊糊睜開眼時，第一個感覺不是危險，也不是頭痛。

而是餓。

非常餓。

妳抱著棉被發呆了幾秒，下一秒，肚子很不爭氣地發出一聲：

咕——

空氣安靜了一秒。

妳默默把臉埋進枕頭。

「……好丟臉。」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巫女小姐？」

門外傳來其中一個手下小心翼翼的聲音。

「大哥讓我們準備早餐了。」

妳微微一愣。

「他說妳醒來一定會肚子餓。」

妳連忙坐起身。

「阿……謝謝你們。」

門外幾個黑衣手下像終於鬆了口氣。

「太好了，妳真的醒了。」

其中一個小聲嘀咕：

「不然大哥從昨天晚上開始臉色超可怕……」

「閉嘴啦你！」

外頭立刻傳來壓低聲音的混亂。

妳忍不住笑了一下。

房門打開後，幾個平常看起來兇得像電影反派的壯漢，居然小心翼翼地端著一大堆早餐走了進來。

熱粥。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SU29ypQJ
味噌湯。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rurSsUau
玉子燒。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IaBJZ9Qo
甜豆漿。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4z96DDDXb
甚至還有幾樣看起來像特地查過營養搭配的配菜。

妳微微睜大眼。

「……好多。」

其中一個手下很認真地回答：

「大哥說妳昨天消耗太大，要補回來。」

另一個補充：

「而且他今天一早還親自問醫生，昏倒的人適合吃什麼。」

房間瞬間安靜。

因為連他們自己都覺得這件事不可思議。

妳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會吃完的，謝謝。」

幾個壯漢居然同時露出一種「太好了」的表情。

「那我們就放心了。」

其中一個甚至很認真地說：

「妳一定要多吃一點。」

「不然大哥等等又會一直問。」

旁邊的人立刻撞他。

「你怎麼直接講出來啦！」

妳忍不住笑出聲。

而就在這時。

胸口那股熟悉的連結，忽然輕輕傳來一道低沉懶散的情緒。

像某人剛睡醒不久，正靠著椅背看手機。

下一秒，桌邊手機震了一下。

——黑鶴。

妳低頭回訊息。

「在吃早餐呢。」

訊息才剛送出，立刻顯示已讀。

快得像某人一直在等。

黑鶴：

「嗯。」

「有乖乖吃就好。」

妳甚至能透過那道連結感覺到——

他現在心情很好。

旁邊一個手下偷偷看見訊息內容，直接倒抽一口氣。

「大哥居然會傳這種訊息……」

「我是不是還沒睡醒。」

另一個立刻把他拖走。

「閉嘴！你想死嗎！」

妳忍不住笑著搖頭。

「哈哈哈，你們真的感情很好啊。」

幾個手下同時一僵。

「咦？」

「感情很好？」

他們互相對看，像第一次有人這樣形容。

其中一個抓了抓頭。

「其實……大哥平常超可怕的。」

「對啊，之前有人開會遲到五分鐘，直接被他盯到差點哭出來。」

妳眨了眨眼。

實在很難把那些描述，和那個會傳「有乖乖吃就好」的人連在一起。

另一個手下忽然壓低聲音。

「可是自從遇到妳後，大哥真的變很多。」

全部人忽然安靜。

因為這句話太真實了。

妳微微一怔。

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震動。

黑鶴：

「別聽他們亂講。」

停頓一秒。

「我平常沒有那麼兇。」

妳笑了笑，低頭回訊息。

「不會啦。」

「我感覺得出來，你其實很照顧他們。」

房間忽然安靜了一下。

幾個手下像沒想到妳會這樣說。

其中一個沉默幾秒後，小聲笑了。

「……是啊。」

「雖然大哥嘴巴很毒，但真的一直在護著我們。」

另一個也點頭。

「以前有兄弟家裡出事，他半夜直接親自過去處理。」

「還有受傷的人，大哥從來沒丟下過。」

妳低頭看著早餐，嘴角慢慢揚起。

原來妳感覺到的沒有錯。

那個總是帶著危險感的男人，其實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著身邊的人。

手機再次震動。

黑鶴：

「……不要突然在心裡誇我。」

妳瞬間愣住。

下一句慢悠悠跳出來：

「我會分心。」

妳耳根立刻熱了。

「怎麼這也知道！」

另一邊。

男人靠在書房椅背上，看著手機低低笑了一聲。

晨光落在他肩上的繃帶，旁邊桌上還堆著一大堆等著處理的文件。

可他現在明顯心情很好。

黑鶴：

「因為妳現在情緒很好懂。」

停頓一下。

「尤其是偷偷在心裡誇我的時候。」

妳立刻紅著臉回：

「你工作去啦！！」

另一邊。

男人看著手機低低笑了一聲。

旁邊站著的一排手下全都低著頭，不敢說話。

因為他們已經看自家大哥盯著手機笑一早上了。

黑鶴：

「知道了。」

下一句很快跳出來：

「但妳今天不准亂跑。」

停頓一秒。

「尤其不准自己跑回神社後山。」

妳低頭回：

「我會在這裡修煉的。」

男人看到訊息後，沉默了兩秒。

像在思考「修煉」這兩個字到底安不安全。

最後。

黑鶴：

「……至少是在結界裡。」

停頓一下。

「那我晚點回來檢查某隻小巫女有沒有乖乖休息。」

妳偷偷把手機放到一旁。

沒有回訊息。

然後趁著整座宅院還安靜時，悄悄往中堂走去。

清晨陽光透過木窗落進來。

中堂中央擺著巨大的黑木供桌與香爐，四周因為結界的關係，空氣比外面更加安穩。

妳盤腿坐下。

將小鈴放在掌心，慢慢閉上眼。

呼吸一點一點沉下去。

起初很平靜。

可沒多久。

妳忽然感覺到——

整座宅院的氣息，正在與妳連結。

門口的界點。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LJiXN8Nm
走廊的符紋。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IVonNT6x
甚至每一個待在宅子裡的人。

像無數微弱光點，慢慢浮現在妳意識裡。

妳微微一怔。

原來結界真正的感覺是這樣。

不是牆。

而像一張巨大的網。

就在這時。

妳忽然感覺到其中一道氣息特別強烈。

低沉。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UZIjiSgT
穩定。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JI9T8xQuw
帶著熟悉壓迫感。

——是他。

另一邊。

正在書房開會的男人，忽然停住了。

「……？」

旁邊手下立刻安靜。

因為他們發現，大哥突然像感應到什麼似的，抬頭望向中堂方向。

幾秒後。

男人低低笑了一聲。

「……不乖。」

他拿起手機。

而妳放在旁邊的手機，下一秒立刻震動起來。

手機在木地板上震了幾下。

妳卻沒有睜眼。

只是繼續讓意識沉進結界之中。

中堂裡很安靜。

香爐升起的白煙緩緩飄動，小鈴在妳掌心微微發熱。

而這一次。

妳比昨天更清楚地感覺到——

那些界點之間，其實有細微裂縫。

像某些地方仍不夠穩定。

妳慢慢將意識延伸過去。

銀白色紋路開始一點點修補那些裂痕。

可就在這時——

妳忽然感覺到另一股力量碰了進來。

低沉。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PamOvz77
溫熱。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oGPhwJmJ
帶著熟悉的存在感。

妳微微一怔。

因為那不是敵人。

而是他。

男人的聲音很淡地從連結裡傳來。

「……妳果然跑去修煉了。」

妳有點無奈地用意念回他。

「我說了我要修煉的。」

連結另一端安靜了兩秒。

接著，男人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意像直接貼著妳耳邊響起。

「嗯。」

「但妳沒說妳會偷偷不回訊息。」

妳閉著眼，忍不住小小皺眉。

男人似乎能感覺到妳的反應。

「放心。」

他聲音放低。

「我沒打算阻止妳。」

妳微微一怔。

另一端傳來紙張翻動聲與手下壓低的報告聲。

顯然他還在工作。

可那股意識卻仍穩穩停留在妳身邊。

像隔著整座宅院陪著妳。

「妳繼續。」

他低聲說。

「我幫妳守著外面。」

妳低聲回：

「你專心。」

另一端沉默了一秒。

接著，男人低低笑了。

「小巫女。」

「妳現在盤腿坐在中堂中央，一邊修結界一邊皺眉。」

妳瞬間一僵。

「所以妳覺得——」

那低沉聲音帶著點故意。

「我現在還專心得了嗎？」

妳乾脆不再理他。

重新把注意力拉回結界。

呼吸。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4JXljiBE
鈴聲。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JfdEo7FX
流動的銀白色紋路。

慢慢地，妳開始發現——

當妳不再抗拒那股連結時，力量反而穩定許多。

原本微微搖晃的界點，逐漸安靜下來。

銀色紋路像水流般沿著整座宅院循環。

而妳也第一次真正感覺到：

自己不是在對抗什麼。

而是在守護。

另一邊。

男人靠在書房椅背上，原本冷厲的神情也慢慢放鬆。

因為透過連結，他能清楚感覺到——

妳現在很專注。

很安靜。

甚至還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

他低低笑了一聲。

旁邊正在報告事情的手下瞬間閉嘴。

「……大哥？」

男人抬起眼，終於恢復平常那種壓迫感。

「繼續講。」

可嘴角那點笑意，還是沒完全消失。

妳的意識慢慢擴散。

不再只是停留在宅院牆壁與界點。

而是更深、更細地覆蓋整個空間。

銀白色紋路開始悄悄延伸。

穿過走廊。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5yruyOuk
掠過門框。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s8DsRJpJ
最後，落在宅院裡每一個人的身上。

像一層極淡的光。

正在巡邏的手下忽然一愣。

「……嗯？」

「你有沒有突然覺得身體變很輕？」

另一個摸了摸手臂。

「靠，我雞皮疙瘩剛剛一下全沒了。」

而書房裡。

男人原本正在聽報告，卻忽然停住。

因為他清楚感覺到——

有什麼溫柔的東西，輕輕覆上了自己。

像被某人安靜地保護著。

他低頭看向自己掌心。

下一秒。

一道極淡銀紋，竟短暫浮現在他手背。

旁邊手下直接看呆。

「大哥？！你手上那是什麼？！」

男人沉默幾秒。

接著，低低笑了一聲。

那雙眼睛柔了下來。

「……是某個不聽話的小巫女。」

妳終於慢慢睜開眼。

中堂裡的空氣比早上更加安穩。

連陽光落進來時，都像帶著一層柔和光感。

妳低頭看著掌心的小鈴。

這次，它沒有再燙得讓人虛脫。

而是安靜溫暖地微微發亮。

妳忍不住露出笑。

「好了！」

「今天感覺有進展！」

幾乎同一時間。

書房另一端的男人也微微勾起嘴角。

因為透過連結——

他清楚感覺到了妳現在那種小小的成就感。

像努力做完某件事後，期待被誇獎一樣。

他低低笑了一聲。

下一秒。

妳手機震動。

黑鶴：

「嗯。」

「很厲害。」

停頓一下。

「現在終於像真正的守門人了。」

妳忍不住抓起手機回他。

「你怎麼隨時都可以傳訊息啊！」

另一邊。

男人靠在書房椅背上，低頭看著手機，肩上的傷總算沒再滲血。

旁邊手下還在報告事情。

可他卻像完全習慣了一邊處理黑道事務、一邊跟某個小巫女聊天。

黑鶴：

「因為妳太好懂了。」

下一句慢悠悠跳出來：

「妳現在明明就在等我誇妳。」

妳立刻紅了耳根。

男人甚至透過連結感覺到妳那種「被說中了但不想承認」的情緒。

他低低笑了一聲。

旁邊幾個手下已經完全麻木了。

「……大哥真的完了。」

妳乾脆不回訊息。

直接抱著小鈴離開中堂，往廚房走去。

宅院裡的人一看到妳，態度全都變得超恭敬。

「巫女小姐早安！」

「需要什麼嗎？」

妳有點不好意思地揮揮手。

「我只是想找吃的……」

廚房裡已經有人準備好熱騰騰的午餐。

味噌湯。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9noFPSVsc
烤魚。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2NuxxNvrZ
熱飯。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mrXLghtV
甚至還有剛烤好的糰子。

妳眼睛微微亮了。

「……好多。」

旁邊的大叔廚師笑了。

「大哥交代的。」

「他說妳現在消耗很大，不能餓到。」

妳耳根微微熱了一下。

而就在這時——

胸口那道連結忽然傳來一股淡淡得意感。

像某人明明沒在場，卻知道妳現在正偷偷開心。

下一秒。

手機震動。

黑鶴：

「有沒有乖乖吃飯？」

妳一邊拿起糰子，一邊低頭回訊息。

「我超餓，在吃了。」

「你不吃嗎？」

另一邊。

男人原本正聽手下報告，看到訊息後動作停了一下。

旁邊的人立刻安靜。

因為他們已經學會：

只要大哥開始看手機，最好不要打擾。

幾秒後。

黑鶴：

「還沒。」

「剛剛在處理事情。」

停頓一下。

「但現在突然也有點餓了。」

妳透過連結感覺到——

他其實從早上到現在幾乎沒休息。

甚至連早餐都沒好好吃。

而男人也同時感覺到妳現在的情緒。

擔心。

下一秒。

黑鶴：

「……知道了。」

「我等一下會吃。」

妳終於放心地低頭吃飯。

熱湯的香氣慢慢驅散了修煉後的疲憊。

而整個廚房，意外地很有生活感。

幾個穿黑衣的大男人正在切菜、煮湯。

有人手臂上還有刺青。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PBRikUBv
有人腰間甚至還掛著槍。

可偏偏動作又熟練得像真正的大廚。

妳忍不住一邊吃一邊看。

其中一個壯漢還很認真地顛鍋。

另一個則邊包飯糰邊跟人討論碼頭貨物。

整個畫面奇妙到讓妳差點笑出來。

「……怎麼感覺像黑道版深夜食堂。」

旁邊的大叔廚師聽見，直接笑了。

「哈哈哈哈！」

「其實以前這裡真的沒這麼像家。」

妳微微一愣。

大叔一邊切菜，一邊慢慢開口。

「大哥以前不太讓人長住。」

「大家都只是來來去去，像臨時據點。」

他看向外面安靜下來的宅院。

「但最近……好像終於有點像『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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