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暮羽睜開眼，眼底黑炎如深淵般跳動。
「這筆債，我來扛。宴會那天，我會砍死第三席，把門打開。」
說完，暮羽轉過身，扯了扯兜帽，抬腳便往安全屋那道沉重的鐵門走去。他需要去蒸氣廠外，吹吹外城那冰冷的雨，好讓體內因為同化率高達 85% 而沸騰的殺意冷靜下來。
「等等。」
身後，灰燼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暮羽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側過臉。
背後的蒸氣管道依舊發出沉悶的轟鳴，然而原本氣憤暴烈的灰燼，此時卻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般，整個人頹然地陷在破舊的發電機座上。他那隻獨眼閉了起來，粗糙的雙手死死扣著膝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薇薇安，妳先出去，把外面那幾台干擾器的時之沙換了。」灰燼低著頭，聲音低沉得可怕。
薇薇安愣了一下，看了看灰燼，又看了看站在門口的暮羽，最後咬了咬嘴唇，一言不發地抱起武器箱，快步走出了房間。隨著鐵門「砰」一聲關上，巨大的安全屋內，只剩下兩個男人。
死寂蔓延了很久。
「對不起。」
突如其來的三個字，從灰燼那張向來只會吐唾沫和罵髒話的嘴裡擠了出來。
暮羽的眉頭微微一挑，終於轉過身，冷眼看著這個反常的第二隊隊長。
「剛才那些話，我不該全怪在你頭上。」灰燼緩緩張開那隻獨眼，裡面的憤怒已經熄滅，只剩下濃濃的自責與疲憊，「總部被砸、老頭子戰死……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真正該死的人，是我。」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從懷裡摸出一根劣質的土製捲菸點燃，火光在昏暗的房間裡明滅不定。
「前不久，你在黑市醒來、身上爆發出初代黑炎的時候，我其實就在現場。白夜公會的那個巡查隊長，也是我故意引到你身邊的。」
灰燼狠狠吸了一口菸，任由辛辣的煙霧在肺裡翻滾：
「這幾年，組織在白夜的打壓下分崩離析。死掉的隊長、逃走的隊長……整個破鐘者只剩下我和老頭子苦苦支撐。我太急了。當我看到你手裡那把【進擊之鐘】，看到你身上那股連老頭子都不曾擁有的純粹黑炎時，我承認我瘋了。」
「我的想法很簡單，也殘忍——我想多增加一個戰力。我想利用白夜的巡查隊長去試探你，甚至逼你動手，好把你這隻驚天動地的『小狂犬』徹底綁死在我們破鐘者的戰車上。但我萬萬沒有想到……」
灰燼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生鏽鐵管上，震得上面的蒸氣閥門劇烈顫抖。
「我沒想到修羅那個畜生，體內竟然寄生著初代雷恩大人的核心齒輪！我沒算到他對初代力量的感應會強烈到那種地步，更沒算到他會為了獨吞邪刃，連白夜公會都不匯報，當晚就單槍匹馬殺到總部……」
煙霧繚繞中，這個曾在無數次血戰中都沒流過淚的硬漢，眼眶竟隱隱有些發紅。
「是我親手把狼引進了家門，是我害死了老頭子。小子，這筆債，最大的一半在我這裡。」灰燼抬起頭，獨眼死死盯著暮羽，「三天後的豐收宴，你是去當誘餌，但老子不是讓你去送死的。我會和薇薇安用最快的速度炸了熔爐、搶到密鑰。只要老子還有一口氣在，我就絕對不會把你丟在內城！」
看著眼前這個卸下防備、滿腔自責的男人，暮羽沉默了很久。
右手背上的暗金齒輪刻印似乎感受到了宿命的沉重，跳動的速度漸漸平緩了下來。暮羽眼底的黑炎微微收斂，嘴角卻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危險、卻又無比狂傲的弧度。
「無所謂了。」
暮羽走回桌前，伸出那隻纏滿繃帶的右手，一掌拍在地圖上內城最核心的白夜宮殿上。
「不管是因為你，還是因為我，反正現在修羅和白夜公會都想要我的命。既然這樣……」
暮羽盯著灰燼，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的道歉，留到我們跨越高牆、出了城之後，再拿酒來跟我說。三天後，我負責把內城攪成地獄，你負責把門打開。懂了就動起來，第二隊隊長，我們時間不多了。」
灰燼看著暮羽那雙毫無懼意、甚至帶著一絲狂熱的眼睛，微微一愣，隨後，他掐滅了指尖的菸頭，也緩緩咧開嘴笑了。
那種屬於外城「弒鐘犬」的嗜血與狂傲，再度回到了他的臉上。
「哈哈……好！好一隻不知死活的狂犬！老子答應你，只要活著出去，外城最烈的酒，管夠！」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7y5IPUFC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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