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深不見璃 - 風月局(二)

長街另一頭，忽然有人喚了一聲：

「方世子。」

幾名世家公子正朝這邊走來。

其中還跟著一位年輕姑娘。

似乎就是方才秦婭提過的那位戶部侍郎千金。

那姑娘一看見方離，眼睛立刻亮了。

可等目光落到夜璃身上時。

神情卻微微變了。

方離顯然也察覺到了。

他眉心極淡地皺了一下。

像有些不耐。

那姑娘卻還是鼓起勇氣走上前。

「方世子。」

聲音很輕。

帶著明顯的小心翼翼。

方離沒說話。

只淡淡「嗯」了一聲。

氣氛忽然有些尷尬。

夜璃下意識想退開。

可還沒動。

方離卻忽然開口。

「夜姑娘。」

夜璃微怔，抬頭看他。

方離垂眸望著她，唇邊仍帶著笑。

可那笑意卻淡了些。

「不是說想吃城南那家梅花酥？」

夜璃愣住了。

她根本沒說過。

連秦婭都懵了一瞬。

方離卻像完全沒覺得哪裡不對。

只是慢悠悠道：

「正好我也要去。」

那位侍郎千金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而夜璃終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方離是故意的。

他在拿自己擋人。

想到這裡。

夜璃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她下意識低聲道：

「世子別亂說……」

方離卻忽然低下頭。

靠近了些。

聲音壓得很低。

只夠她一個人聽見。

「夜姑娘。」

「幫個忙？」

夜璃呼吸微微一亂。

因為方離靠得太近了。

近得她甚至能聞見他身上很淡的酒香。

不像上元夜那樣濃。

反而更淡、更沉。

像故意纏著人不放。

她下意識想往後退。

可方離卻已經先一步伸手，輕輕扣住她手腕。

夜璃一驚。

「方世子……」

方離卻像沒聽見。

他只是偏頭朝旁邊那幾人懶洋洋笑了一下。

「諸位慢聊。」

話音落下。

竟真的直接把夜璃帶走了。

秦婭：「……？」

那幾位世家公子也愣住了。

連那位侍郎千金都僵在原地。

而方離完全不在意。

他拉著夜璃穿過長街，步子不快，卻也沒給她掙開的機會。

夜璃被迫跟著他走。

風掠過耳邊。

她心跳卻越來越亂。

「方世子。」

她終於忍不住開口。

前面的人腳步微微一頓。

夜璃被他拉得有些喘。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

方離這才偏過頭看她。

長街燈火落進那雙桃花眼裡。

像藏著點漫不經心的笑。

「怕我把妳賣了？」

夜璃被他氣得耳尖微熱。

「我不是這個意思。」

方離低低笑了一聲。

終於鬆開了她手腕。

可指尖離開前，卻還故意輕輕擦過她腕間。

夜璃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方離看著她這反應，眼底笑意更深。

「夜姑娘怎麼這麼不經逗？」

夜璃下意識避開他視線。

「你突然拉我走做什麼？」

方離站在春風吹拂的長街邊。

低頭看著她。

片刻後，才懶洋洋道：

「救妳。」

夜璃一愣。

方離卻彎著眼笑。

「沒看見嗎？」

「剛剛那群人，已經快把妳生吞了。」

她其實知道。

尤其那位侍郎千金看向她時。

敵意幾乎沒有遮掩。

只是她沒想到。

方離居然會注意到。

風輕輕吹過。

方離忽然低頭看她。

「後悔了？」

夜璃抬眸。

「什麼？」

方離慢悠悠轉著玉扳指。

「跟我扯上關係。」

他語氣還是帶著笑。

她沉默了一會兒。

才輕聲道：

「世子不是本來就故意的嗎？」

方離挑眉。

夜璃抬頭看著他。

聲音很輕。

「你剛剛，是故意拿我擋人的。」

長街忽然安靜了一瞬。

方離看著她。

發現夜璃其實比他想像得更聰明。

她不是看不懂。

只是很多時候，不願意拆穿別人。

想到這裡。

方離唇邊笑意忽然淡了些。

他低低道：

「那妳生氣嗎？」

夜璃微微一怔。

她沒想到，方離居然會問這句話。

而且，語氣居然還有點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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