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深不見璃 - 江家夜談

春宴散後。

京城夜色漸深。

江府書房裡仍亮著燈。

窗外夜風掠過長廊，簷角銅鈴偶爾輕輕作響。

江珩回府時，已近子時。

他剛踏進前院，便看見一道熟悉身影蹲在石階上。

江予舟抱著劍，困得直打呵欠。

一看見他，立刻精神了。

「哥！」

江珩腳步微頓。

「怎麼還沒睡？」

江予舟站起身，小聲抱怨：

「祖父在等你啊。」

他說著，又忍不住湊近。

「而且今晚祖父心情好像不太好。」

江珩倒不意外。

今晚皇帝忽然把他單獨留在御書房，本就不是什麼尋常訊號。

他將外袍遞給侍從。

「祖父還在書房？」

「嗯。」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bE3eEVW9

他沒再多問，轉身往書房走去。

書房裡炭火燒得很暖。

江鎮川正坐在桌案後。

老人一身深色常服，雖已年長，眉目間卻仍帶著多年沙場留下的威勢。

聽見腳步聲。

江鎮川這才抬起眼。

原本緊皺的眉頭，終於鬆開了一點。

「總算回來了。」

江珩低聲道：

「祖父。」

江鎮川看著他。

「皇上今晚留你到現在，說了什麼？」

江珩神色沒什麼變化。

「還是北境的事。」

江鎮川冷笑了一聲。

「北境。」

「如今朝堂上，誰不知道皇上是在防著江家。」

屋裡忽然靜了下來。

炭火偶爾爆開細碎聲響。

江予舟站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江珩垂著眸，沒有接話。

因為江鎮川說的，本就是事實。

江家手握北境兵權。

這些年雖深得軍心，卻也因此成了皇帝最忌憚的武將世家之一。

尤其近年邊境不穩。

江珩在軍中的聲望又越來越高。

有時連皇帝一句稱讚。

都未必真的是好事。

江鎮川靠回椅背。

聲音低沉了些。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2mKUrUVV

「你越出色，皇上越不放心。」

夜風吹得窗紙微微晃動。

江珩沉默片刻，才低低應了一聲。

「我知道。」

江鎮川看著他。

眉頭卻始終沒有鬆開。

因為他太了解自己這個長孫。

江珩從小便穩。

穩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

無論在軍中還是朝堂，都極少出錯。

可也正因如此。

一旦真有什麼被他放進心裡。

反而更麻煩。

想到這裡。

江鎮川忽然淡淡開口：

「夜家那丫頭，今晚也去了春宴吧。」

江予舟原本還低著頭裝安靜。

聽見這句，差點沒忍住抬頭。

江珩神情卻沒什麼變化。

「嗯。」

江鎮川盯著他看了許久。

忽然冷笑了一聲。

「你倒是記得清楚。」

江珩沒有否認。

也沒有解釋。

可這種沉默，本身就已經是一種答案。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3BsQ9VCoJ

窗外風聲漸重。

江予舟站在旁邊，莫名有些難受，小聲道：

「哥才剛回京……」

江鎮川掃了他一眼。

「江家的人，哪有那麼多安生日子過。」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3aw8gbyc

江予舟抿了抿唇，不敢再開口。

江鎮川重新看向江珩。

「你若真有心。」

「就更該穩住自己。」

夜風吹得窗紙微晃。

老人沉默片刻。

才慢慢道：

「否則。」

「護不住她。」

夜風吹進窗縫。

炭火微微晃動。

江珩沉默了很久。

久到連江鎮川都以為他不會回答。

半晌。

他才低聲開口：

「我明白。」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2FRP2Cu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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