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北極星與螢火蟲》 - 第三十九章最後的樂園

第三十九章最後的樂園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PswDZxoZ

（一）假面

十月十二日，星期六，萬聖節活動期間。 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FwnkAN0T

集合地點是樂園入口附近的更衣室。

心寧是最早換好衣服的——《魔法奇緣》的女巫葛索，黑色大帽、紫色長袍，眼角畫了誇張的眼線，出來的時候已經擺出一個「我是大反派」的姿勢，「怎麼樣，是不是很有 feel？🔮」

羽翹跟著出來，是《仙履奇緣》的仙女教母，淡藍色蓬裙，頭髮盤起，手上拿著一根閃閃發亮的魔法棒，整個人乾淨優雅，與心寧的誇張形成強烈對比。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cN5Emecmz

心寧望著她，「妳是故意的吧，妳換什麼都好看。」

羽翹笑著回答：「妳也很好看。」

「不是同一個 level（等級）的啦。」

阿峰最後出來，是心寧幫他找的「帥氣殭屍」，黑色破爛西裝，臉上有幾條傷口妝，頭髮抓亂了，但整體仍然是阿峰的樣子，只是多了幾分狼狽。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XxqWw1FB

心寧打量了一眼，「不錯，帥氣殭屍達成。」

阿峰乾笑：「我覺得跟普通殭屍沒分別。」

「有，普通殭屍不穿西裝。」

心寧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拿著一個化妝包，眼神掃向雲夜，「好，現在輪到你。」

雲夜望著她，「不用化。」

「不化不夠 feel 啦，你的角色是吸血鬼——」

「黑衣服已經夠了。」

心寧斬釘截鐵：「不夠。」

兩個人對峙了一下，誰也不讓誰。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2ZNouzT5

雲夜微微側過頭避開視線，肩膀繃緊了一點。

然後沁澄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仰頭望著他，「化啦——」聲音比平時輕了一點，帶著一點點撒嬌的尾音，「好看的呀，難得來玩嘛。」

雲夜低頭望著她。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zou9FjnTP

沁澄的眼睛圓圓的，望著他的樣子純粹是覺得好玩的期待。他移開眼，視線落在旁邊的牆壁上，停頓了一下，「……坐在哪裡。」

心寧立刻將椅子推過來，「這裡！」

然後雲夜就這樣被三個女孩子圍住，心寧負責眼線，沁澄負責抓頭髮，羽翹負責整體審美把關。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60DFQj9Q

三個人全部有意見，全部不肯讓步。

「眼線要深一點，要有吸血鬼的感覺。」 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H5jtbjhs

「不要太深，不用這麼誇張。」 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312y79XL

「妳懂什麼，我是學美術的——」 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Hp9mSvok

「我也是學時裝設計的——」 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lfas85Da

「我們三個都是藝術學會的好不好——」

三個人同時停住，互相望了一眼，然後繼續爭論。

「眼線深一點才有戲劇感——」 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SrqqAeQ9

「戲劇感不等於好看——」 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X7M8Bcfe

「他現在的角度是側面，眼線要配合——」 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De1DK9Jy

「問題不是眼線的問題——」

雲夜坐在中間，望著前方，雙手平放在膝蓋上，動彈不得。阿峰站在旁邊，望著他，「老實說，你現在很慘。」

「……我知道。」雲夜低聲回答。

化完妝後，心寧退後兩步，滿意地點頭，「很帥，可以。」羽翹望著他，輕聲說，「是挺不錯的。」

雲夜站起身，望向鏡子，沉默了一下。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jX4yvQgIL

鏡子裡面的他，穿著一件深色華麗的立領外套，領口與襟位繡著精緻的銀色花紋，內搭黑色皺褶襯衫與絲質領結。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3ihlES0D

深邃的煙燻眼線讓他原本就清冷的眼神變得更加深不可測，好像真的是一個活了幾百年的吸血鬼。

心寧驚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有多帥？」

雲夜避開鏡子，「……走了。」

這個時候，沁澄也換好衣服出來。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S80wHSZ5

她穿著一套淡藍色的連身裙，裙擺帶著精緻的蕾絲邊與咖啡色波點裝飾，腰間繫著一條長長的咖啡色條紋蝴蝶結。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hUcGzUij

她將頭髮放了下來，整個人好似《愛麗絲夢遊仙境》裡面的愛麗絲。

雲夜望著她，愣了一下。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o0B3x7lZ

《暮光之城》的吸血鬼，配《愛麗絲夢遊仙境》的愛麗絲。

心寧，「哇，太正了吧！」

沁澄有點不安地拉了拉裙擺，「是不是很怪？」

「不是，」心寧用力點頭，「是很好看。」

「……不是。」雲夜移開眼，轉身走向出口，「走了。」

心寧與羽翹對望一眼，各自偷笑。

（二）失控

入場沒多久，問題就出現了。 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BYUcX0Gm

雲夜的問題。

是因為他太像了。 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SHrQKX187

不是像男主角的長相——是神態冷、眼神深，站在那裡不動的時候有種說不清楚的壓迫感，好像周圍的熱鬧與他不是同一個世界的東西。

第一個走過來的是兩個女生，「不好意思，可不可以跟你合照？」

雲夜，「……不好意思，不方便。」

兩個女生有點失望，但還是走了。

第二個是一個大叔，舉起相機，「帥哥，拍一張？」

「不好意思——」

「一張，一張就夠了。」

「……不好意思。」

大叔走了，有點遺憾。 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f8okJksB

第三個、第四個，雲夜一律婉拒，語氣客氣，但態度堅定，眉頭微微皺起。

沁澄望著他，有點忍不住笑，「你是不是很不自在？」

「……有點。」雲夜低頭望了一眼自己的戲服，再望向周圍的人群，手指無意識地扣住外套邊緣。

然後，哭聲響了起來。

是一個小女孩，大概四、五歲，站在人群邊緣，眼淚嘩啦啦地流，旁邊的媽媽蹲下哄她，「乖，不要哭，媽咪帶你去——」

「我要拍照！」

「好，好，我們去找——」

「就是那個！」小女孩抬起手，指著雲夜，「就是那個吸血鬼王子！」

全組人齊齊望向雲夜。

雲夜望著小女孩，然後望向媽媽，「……不好意思——」

小女孩哭得更大聲，「嗚嗚嗚——」

雲夜停住，手插在口袋裡，一動不動。心寧輕輕推了推沁澄，「妳去。」

沁澄走過來，蹲下在小女孩面前，「妹妹，不要哭呀，妳想跟他拍照是不是？」

小女孩抽泣著點頭，眼淚仍然流著。

「他是好人來的，妳不用怕他，我陪妳去問他好不好？」

小女孩望著雲夜，猶豫了一下，然後慢慢走過來，仰頭望著他，眼睛仍然是紅的，「……可不可以跟我拍照？」

雲夜望著她，停頓了一下，然後蹲下，「好。」

拍完照，小女孩仍然抱著他，不肯走，「你是不是真的是吸血鬼？」

「……不是。」

「但是你好像。」

「……謝謝。」

小女孩抬頭望著他，眼睛圓圓的，「我可不可以要你抱？👶」

雲夜停了一下，望向媽媽。媽媽笑著聳聳肩，「她很喜歡王子的，不好意思——」

雲夜望著小女孩，沉默了一下，然後把她抱了起來。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S4Gm29mb

小女孩立刻摟住他的脖子，開心到扭來扭去，雲夜抱著她，手僵硬地放在她背上，不敢用力。

心寧小聲地跟阿峰說，「你見過他這種表情沒有？」

阿峰，「沒有。」

「是不是很好笑？」

「是。」

小女孩扭了一陣子，然後抬起頭，望著旁邊的沁澄，「她是不是你的公主？」

「……是。」

「我可不可以跟她一起拍？」

雲夜望向沁澄，眼神發出求救訊號。

沁澄走過來，蹲下在小女孩旁邊，小女孩立刻點頭伸手摟住她，「吸血鬼王子和愛麗絲！」

媽媽舉起電話，「好，一二三，笑——📸」

拍完，小女孩仍然抱著雲夜不肯下來，然後突然湊過來，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親親王子！」

全場安靜了一下。 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0FyBlbX5s

雲夜愣住，耳根瞬間泛紅，身體僵硬。

沁澄低下頭，用手掩住嘴巴，強忍著笑。 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LG5xoyzAF

心寧已經沒忍住，笑出聲來，「哈哈哈哈——」

阿峰，「……你現在是不是很尷尬？」

雲夜，「……是。」

媽媽把小女孩抱走，小女孩仍然揮著手，「拜拜王子！拜拜公主！👋」

雲夜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下，然後移開眼，「……走了。」

沁澄跟在他旁邊，忍不住嘴角上揚，「你現在是不是很尷尬？」

「……妳不用再問一次。」

沁澄終於笑了出來，「那個妹妹好可愛，很喜歡你。」

雲夜沒回答，但是耳根仍然是紅的。

他們去到機動遊戲區。心寧指著雲霄飛車，「這個！」

沁澄望著軌道，「……很高耶。」

阿峰，「我覺得 OK 的呀。」

心寧，「你當然 OK 啦，羽翹妳呢？」

羽翹望著那個斜度，「……去就去。」

所有人望向雲夜。雲夜望著雲霄飛車，然後望回大家，「有什麼問題嗎？」

「你不怕的嗎？」

「不會。」

心寧，「……算了吧，坐。」

車子一動，速度上來了，心寧的尖叫聲響徹整個區域，阿峰死撐著扶手，嘴裡說著「沒事沒事」但是手指已經發白了，羽翹閉上眼，沁澄縮成一團，把臉埋進自己小小的袖子裡——

雲夜坐在沁澄旁邊，雙手放在膝蓋上，沒有抓扶手，表情平靜，好像在坐地鐵。

車子到最高點，然後俯衝—— 沁澄反射性地抓住旁邊的扶手，然後發現扶手上已經有一隻手，是雲夜的手。

沁澄沒有抓扶手，而是抓住了雲夜的手。

車子衝下去，沁澄閉眼尖叫，頭髮被風吹亂了，藍色裙擺翘起了一截，整個人縮成一團，嘴巴大張，露出兩顆小小的門牙——好像卡通裡面那隻被嚇到炸毛、眼睛閉緊、連牙齒都露了出來的兔子。

雲夜低頭望著兩個人交疊的手，然後望著她。 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8XdheqNn

嘴角動了一下，是忍住不笑的弧度，然後低回頭，沒有動，任由她抓著。

下車之後，心寧腳軟，扶著阿峰，「……我要坐一下。」

阿峰，「我也是。」

羽翹深呼吸，「……好，沒事。」

沁澄鬆開手，臉紅，「……好恐怖。」

心寧望向雲夜，「你真的完全不怕？」

「是。」

「為什麼？」

雲夜想了一下，「習慣了。」

「習慣了？！你習慣坐雲霄飛車的嗎？」

「不是，習慣了更恐怖的事。」

沁澄望著他，「什麼事更恐怖？」

雲夜沒有回答，只是轉過頭，「下一個去哪裡？」

沁澄望著他的側臉，視線在他平靜的眉眼間停留了幾秒。

（三）幽邃

鬼屋入口是一棟佈置成廢棄莊園的建築，門口有工作人員扮鬼，偶爾突然跳出來嚇人，門外已經有幾個人尖叫著跑出來。

入場前，工作人員遞上一張任務卡，「這是鬼屋挑戰，裡面有五個隱藏符咒，分散在不同的恐怖場景裡面，要親手拿到才算完成。集齊五個，出口才會開。」

心寧接過來，眼睛一亮，「有任務！！正！！」

阿峰望著那張卡，「……『親手拿到』是不是代表要在特別的位置伸隻手進去？」

工作人員笑著點頭：「是。」

阿峰乾笑：「……沒問題。」（明顯是有問題）

心寧望向雲夜，「你走第一個。」

「為什麼是我。」

「你是吸血鬼，鬼見到你會讓路。」

「這個邏輯不成立。」

阿峰補刀：「你最高，你走第一個擋住前面的東西。」

「擋住什麼東西。」

羽翹，「你最冷靜，你不會亂跑。」

沁澄輕輕拉了拉他的外套，「……你走第一個我們安心一點。」

雲夜望著沁澄，沉默了一下，然後轉過身，「……走吧。」

進到裡面，燈光昏暗，走廊狹窄，四周有各種音效，空氣裡有一股刻意製造的霉味。牆上貼滿泛黃的舊照片，照片裡的人全部對著鏡頭笑，笑容不太對勁。

心寧望著兩側的照片，「……為什麼他們笑成這樣？」

阿峰，「不要看，看了就是你的問題。」

「你是不是怕？」

「我不怕。」

「你現在是不是緊緊抓著我的衣服？」

「……是防止妳跌倒。」

羽翹走在心寧後面，眼神往前看，不望兩側，步伐穩定，但是手指輕輕扣住心寧的袖口。心寧感覺到，側頭望了她一眼，沒有拆穿。

第一個符咒在走廊盡頭一個破舊畫框的背面。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bvJxvgQK

畫框裡面是一幅眼睛會動的人像，底下有一灘假血。

心寧望著，「……你們哪一個去？」

沒有人應聲。

「阿峰妳去。」

「為什麼是我。」

「你是男人。」

「男人也會怕的好不好。」

「羽翹——」

「不去。」羽翹語氣平靜，但是退後了半步。

「沁澄——」沁澄望著那灘假血，縮了縮，「……不去。」

四個人齊齊望向雲夜。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ZBZOr1URv

雲夜望著畫框，走過去，伸隻手進去摸黑找，將符咒拿了出來，「第一個。」

心寧，「……你是不是沒感覺的啊？」

「有，是紙。」

「……我是問你怕不怕。」

「不怕。」

阿峰小聲地跟心寧說，「我覺得他是機器人。」

心寧，「我也是這樣想。」

繼續走，走廊轉角有個工作人員從天花板垂下來，「哇——！」

心寧尖叫，阿峰退後一步，腳踩到自己的衣服差點跌倒，羽翹抓住沁澄，沁澄抓住雲夜的外套——

雲夜停住，望著垂下來的工作人員，兩個人對望了一秒。雲夜側身讓開位置，示意對方繼續盪，然後低頭繼續走。

工作人員盪在半空，「……」

心寧回頭望著他，「……他現在應該覺得很委屈。」

羽翹，「是。」

阿峰，「做這行也不容易。」

就在大家正要繼續走的時候，走廊轉角突然有個穿著血跡斑斑白色屍布的工作人員跳出來，「哇——！」

心寧尖叫，阿峰退後兩步，羽翹抱住沁澄，沁澄把臉埋進雲夜的背後——

雲夜停住。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Bavgkmj9

工作人員展開雙手望著雲夜。

雲夜望著他，「你好。」

工作人員停住，兩個人對望了一秒。「……你好。」

雲夜點了點頭，繼續走。

工作人員望著他的背影，一時不知道該繼續嚇人還是走回去。

沁澄輕聲問，「……他是不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雲夜，「是。」

沁澄，「……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第二個符咒在密室裡面。心寧與阿峰研究了一陣子，「是不是這個答案？」

「不是，」雲夜望了一眼，「提示的第二句是倒過來的，要反過來讀，答案是另一個。」

「你玩過？」

「沒有，看出來的。」

心寧望著他，「你是不是讀書考天才波（不溫書也拿第一）都第一名那種人？」

雲夜，「不是。」

密室門開了，裡面是停屍間。心寧與阿峰都不敢進去。

羽翹站在門口，望著裡面，沉默了一下，「……我陪你進去。」是對雲夜說的。

雲夜望著她，「不用，妳在這裡等。」

羽翹，「……好。」退了回去，站在心寧旁邊。

雲夜走進去掀開蓋布，拿出符咒，「第二個。」

心寧小聲地跟羽翹說，「妳想跟他進去？」

羽翹，「……我怕他迷路。」

「鬼屋怎麼會迷路。」

「……」

第三個符咒在鏡子走廊。心寧走了兩步，「……是不是我眼花？那個倒影好像變慢了？」

阿峰，「不要問我，我不看。」

「你怕？」

「我不怕，我只是不想看鏡子。」

羽翹輕聲說，「你不用看鏡子，看前面就好。」

沁澄閉眼抓著雲夜外套，「我閉眼，你帶我走。」

「好。」

雲夜放慢腳步，走得很穩。他用三秒解開了謎語詩鎖頭，「第三個。」

心寧，「……你為什麼會知道？」

「是邏輯。」

第四個符咒在廢棄神壇。雲夜越過一排假骷髏頭拿出符咒，「第四個。」

他轉過身望著大家，「每一個你們都不去？」

心寧，「是。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很廢？」

雲夜想了一下，「不是廢，是正常反應。」

心寧，「你不正常嗎？」

「……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不怕。」

第五個符咒在出口前的最終密室。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ehuXGW4X

黑板上寫著謎題。 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BWr1ew6u

心寧、阿峰、羽翹、沁澄各自猜答案。

雲夜望著地板——燈光從側面打過來，五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其中一個影子的形狀不太對，比人多出了一截。

他走過去，蹲下，將地板上的一塊活動板掀開，最後一個符咒在裡面。「第五個。」

出口門開了。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iMCPCkDdk

心寧問他是不是天才，雲夜望著出口，「……是想出去。」

（四）兔耳朵

出到鬼屋外面，心寧腳軟，阿峰則嘴硬說其實挺好玩的。

沁澄鬆開雲夜的外套，面紅紅地說，「……謝謝你。」

雲夜低頭望著外套背面，「衣服皺了。」

「……對不起。」

「沒事。」雲夜若無其事地將外套拉平。

心寧小聲地說，「他是不知道什麼叫害怕嗎？」

阿峰，「我覺得是。」

羽翹望著雲夜的背影，輕輕說，「是知道的，只是害怕的事情不是這些。」

心寧與阿峰望著她，「妳怎麼知道？」

羽翹，「……猜的啦。」

紀念品店就在鬼屋旁邊。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mo5SN3hY

心寧一進去就撲向帽子區，阿峰跟著，羽翹在旁邊慢慢逛，沁澄則跟心寧研究一個南瓜造型的手提包。

雲夜跟著進來，站在入口附近。然後視線落在一個架子上。

是一個兔子耳朵頭飾——粉白色、毛茸茸，兩隻耳朵軟軟地垂著，跟沁澄今天的戲服是同一個系列，配起來會是一整套。

他拿了起來，翻過來望了一眼，然後望向沁澄。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VvZQoTOw

沁澄正在跟心寧爭論，完全沒有注意到他。

雲夜靜靜地走向收銀台。

出來的時候，他將頭飾握在手裡，走到沁澄背後，停住，「低頭。」

沁澄一愣，轉過頭，「什麼——」

雲夜已經將頭飾戴了上去，兩隻軟耳朵垂下來，配上她今天的兔子裝，整個人萌到不得了。

雲夜退後一步，望著她，嘴角帶有一點弧度，然後轉移視線，「……走了。」

沁澄摸了摸頭上的耳朵，臉頰熱到耳根，「你……買了？」

「嗯。」

「多少錢——我還給你——」

「不用。」語氣平靜。

沁澄望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句話，只是摸了摸頭頂的耳朵，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

心寧站在旁邊，將整個過程看在眼里，然後用手肘捅了捅羽翹，「妳見到沒有？」

羽翹望著雲夜的背影，輕輕笑了一下，然後低下頭，「見到。」

笑容落下去的那一刻，她摸了摸自己手上剛買的小擺飾。

阿峰走過來，「你們在那裡笑什麼？」

心寧，「沒什麼，你買了什麼？」

「一個南瓜。」

（五）煙花

夜晚九點，迪士尼城堡前。 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WSVJVxXl

煙花在頭頂炸開，金色、紅色、銀色，將夜空照得通亮。

沁澄仰著頭望，頭上的兔子耳朵在夜風裡輕輕晃動，臉上是純粹的開心。

心寧在旁邊拿著電話錄影，阿峰望著煙花，羽翹靜靜地站著。

雲夜站在沁澄旁邊，沒有看煙花。他在望著她。

煙花的光一陣一陣落在沁澄臉上，金色，然後紅色，然後銀色，每一種光都是不同的樣子，但是每一種都好看。

然後他想起——十一月。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P75bvCLc

這種平凡的日常，再過一陣子就要暫停。 這個人仰著頭望煙花的樣子，很快他就不能在這裡看著。

他的呼吸稍微停頓了一下，手指在口袋裡慢慢收緊，指尖抵住掌心。

「你不看嗎？」沁澄感覺到旁邊的視線，側過頭，「煙花很漂亮啊。」

雲夜望著她，停頓了一下，然後抬頭望向天空，「是。」聲音很低沉。

沁澄繼續仰頭望著煙花，嘴角帶著笑。

雲夜望著天空，然後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FP9Bavhg

今晚。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YMw5gDuCY

要說的，今晚說。

散場之後，人群往出口湧去。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MtWaMWLU

心寧與阿峰走在前面，羽翹跟著，沁澄與雲夜落後了幾步。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2EsR8oBu

沁澄仍然戴著那對兔子耳朵頭飾。

送沁澄回到宿舍樓下。沁澄說，「今天很好玩。你回去吧，你家還要更遠。」

雲夜沒有動。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有件事想讓妳知道。」

「……什麼事？」

「我十月底要離開一段時間。去以色列。工作。有個系統出了問題，需要我回去看一下。最少兩個月。」

沁澄低下頭，望著自己的鞋尖，停頓了一下，然後說，「……是以色列那邊。現在那裡……是不是安全的？」

「是技術工作，不是上前線。」

沁澄點了點頭，沒有再問。沉默了一陣子。

「你是不是一定要去？」

「是。」

沁澄再點了點頭，抬起頭，望著他，眼眶有點紅，但是沒有哭，「……你走那天，記得告訴我。」

雲夜望著她，停了幾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好。」

沁澄轉身走進大門，回頭望了雲夜一眼。電梯門合上，雲夜依然站在路燈下面。

今天很幸福。煙花、迪士尼、兔子耳朵頭飾。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JNqWjTbof

他選擇在今晚說，是因為他知道，如果再不說，他會繼續借時間，借到走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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