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質大教堂崩塌嘅速度,快過舊城區清拆舊樓嘅工程。
四周圍那些由幾萬張人嘴拼成嘅哥德式浮雕,承受唔住羅修那句「爛骨頭」嘅重量,一開一合嘅噉發出骨肉撕裂嘅慘叫,烏紫色嘅血水好似瀑布噴泉由牆壁裂縫入面噴出嚟。那條由幾千塊頭蓋骨拼成嘅巨大蜈蚣,喺半空中斷成一節節,生鏽嘅麻雀牌利刃散落滿地,砸響脊椎地板,發出陣陣刺耳嘅金屬殘響。
「咯噠。」
羅修右眼深處嘅自鳴齒輪雖然被血水浸透,但逆轉嘅速度不減反增。他扯下眼罩,那隻異化嘅「千骨瞳」死死盯住祭壇上已經跪倒在地嘅喪彪。
此時嘅喪彪,胸腔已經被自己身上瘋狂嘅肉芽硬生生咬開了一個大洞。大洞入面,那塊發黑、長滿了語言癌細胞嘅「詛咒聲帶」,正伴隨住佢急促嘅呼吸,發出「嘶嘶」嘅漏氣聲。
「羅……羅修……你條撚樣……真系好仆街……你唔好逼我……」
喪彪雙眼充血,用盡最後嘅力氣,將滿嘴嘅血水連埋碎肉一齊嘔咗落地下。他忽然一伸手,將自己整條舌頭由嘴唇入面扯咗出來!
那條舌頭一掹出嚟,瞬間暴長成一條長達兩米、長滿了森慘倒齒與肉瘤嘅血色軟鞭。軟鞭嘅頂端,竟然融合了幾張麻雀牌——「東」、「南」、「西」、「北」、「中」,那些字眼是用死人嘅指甲油刻上去的,散發住一股濃烈嘅惡臭。
「老子今日同你一鑊熟——!」
喪彪瘋狂揮動那條「粗口舌鞭」,帶著一陣能生生剝開人皮嘅腥風,劈頭蓋臉噉朝羅修嘅頭顱抽過嚟!
這一擊,凝聚了喪彪三十年來在舊城區累積嘅所有暴戾與不甘。如果被這條舌鞭抽中,普通人不止會皮開肉綻,連靈魂都會被那些「東南西北中」嘅詛咒文字硬生生格式化成一灘爛泥。
羅修站在漫天血光之下,面上卻露出了自從進入下沉區以來,第一抹近乎殘酷嘅冷笑。
他沒有躲,甚至連骨殖天秤都無舉起。他純粹跨前一步,任由那條長滿倒齒嘅粗口舌鞭,狠狠地抽在自己嘅左肩上!
「噗嗤!」
血花飛濺。羅修風衣嘅左肩部位一瞬間被撕裂,長滿倒齒嘅舌鞭硬生生咬進了他嘅肉入面,倒鉤死死勾住了他嘅鎖骨。那種痛,像是有一百把生鏽嘅銼刀同時在挫他嘅骨頭。
但羅修連眉頭都無皺一下。他等嘅就系呢一刻。
「捉到你喇。」
羅修用全粵語嘅低頻自鳴冷冷說道。與此同時,他嘅右手猛力地往前一探,速度快到好似一條在黑暗中露出白骨嘅毒蛇,五指如利刃般,死死地扣住了抽在自己肩上嘅那條長鞭中段!
「哇啊——!」喪彪發出一聲慘叫,他想把舌頭縮回去,但羅修那隻長滿了黑薔薇棘刺嘅手,力道大到好似系一把焊死嘅鐵鉗。
「三十年,你用呢條俐鬧死咗街邊擺檔嘅阿婆,逼死咗賭輸身家嘅老街坊。你以為你條俐好有攻擊力?」
羅修一邊冷酷地說,一邊將那條舌鞭往外狠狠一扯!
隨住他嘅動作,骨殖天秤嘅右端秤盤重重砸落地面。天秤左端,羅修那條沾血嘅聲帶肉芽爆發出衝天嘅死氣,將秤盤死死壓沉——下沉區嘅絕對法則在這一刻全面啟動——「代價對等,弱者閹割」。
喪彪在精神上被羅修完全擊潰,在力量嘅博弈上也徹底淪為輸家。天秤傾斜嘅一瞬間,喪彪全身那些長滿利齒嘅鮮肉肉芽瞬間枯萎、發黑,化作無數長滿白蟻嘅爛肉紛紛咁掉落。
「唔……唔好啊……!」喪彪發出最後一聲含糊不清嘅哀鳴。羅修五指再度收緊,猛地往後一拽!
「嗤啦——!」一聲令人牙酸嘅血肉撕裂聲在黑石聖殿內轟烈地炸開。
那一條長達兩米、刻滿了詛咒文字與麻雀牌嘅粗口舌鞭,竟然被羅修活生生從喪彪嘅喉嚨深處連根拔了出來!大量的黑血像噴泉一樣從喪彪空洞嘅嘴巴入面湧出。
失去了舌頭與詛咒聲帶嘅喪彪,整個人像是一具被掏空了內臟嘅死豬肉,軟綿綿地倒在了崩潰嘅祭壇上,隨後身體開始迅速化灰、沙化,最終變成了一地發霉嘅生鏽麻雀牌。
而在羅修手裡,那條被拔出來嘅長鞭,在沾到他手掌嘅一瞬間,竟然迅速縮小,最後濃縮成了一條暗綠色、刻滿密密麻麻骨紋與粵語粗口字樣嘅「詛咒聲帶發條」。這顆發條在羅修掌心瘋狂地跳動,發出「咯噠、咯噠」嘅飢餓雜音。
羅修面無表情地張開嘴。他沒有絲毫猶豫,活生生將這顆帶著喪彪三十年怨恨與語言癌細胞嘅發條,一把塞進了自己嘅嘴裡,狠狠的吞了下去。
「咯噠!」那一瞬間,羅修嘅喉嚨深處傳來一陣骨頭碎裂嘅脆響。
這是一場極致嘅異化。羅修扶住自己嘅喉嚨,劇烈地乾咳了幾聲。當他再次張開嘴時,他原本猩紅嘅舌頭底下,竟然活生生長出了一整圈慘白、銳利、帶著金屬光澤嘅骨質倒刺!
這些倒刺好像是上下兩排細小嘅獠牙,密密麻麻地鑲嵌在他舌頭嘅邊緣,只要他一開口,舌尖與倒刺摩擦,就會自帶一種屬於下沉區、能震碎人精神嘅低頻自鳴。
第二卷《語言癌》收割完成,他用喪彪嘅聲帶,閹割了這場詛咒,同時也把這種病態美學,永遠留在了自己嘅身體裡。
羅修拉上右眼嘅眼罩,拍掉左肩上沾著的腐肉與生鏽籌碼,踩著滿地正在消散嘅肉質碎片,一步一步走出了大滿貫麻雀館那扇破爛嘅玻璃門。
門外,舊城區嘅大雨依舊,將地上嘅血水一遍一遍沖刷乾淨,而這間麻雀館,已經變成了一間貼著「招租」告示、死寂一片嘅空舖頭。
ns216.73.216.236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