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萬花筒聖殿嘅黑暗,好似潮水咁由四週圍倒灌入嚟。
四週圍那些高達十幾米嘅巨大視網膜玻璃窗,此時一塊接一塊咁熄滅、粉碎,化作無數長滿倒刺嘅彩色玻璃渣,暴雨一樣砸落脊椎地板度。阿強身上那幾百隻偷窺嘅眼球,一隻接一隻喺絕望入面爆裂,擠出黑綠色嘅盲目淚水同腐肉。
「咯噠。」
骨殖天秤左端,羅修那隻裝咗生鏽齒輪嘅「千骨瞳」突然停止逆轉。
眼球邊緣那幾根黑薔薇棘刺,此時瘋狂往秤盤嘅骨縫入面扎進去,將羅修挖出嚟嘅血肉與骨架死死的鎖緊一齊。隨住天秤右端「砰」一聲徹底砸到底,下沉區關於呢場偷窺博弈嘅最終審判,全面的降臨!
「啊啊啊……唔好過嚟啊!我咩都睇唔到喇!放過我啊!」
祭壇頂端嘅阿強一邊用長滿倒刺指甲瘋狂抓爛自己塊面,一邊歇斯底里地跪地求饒。佢現在看不見羅修,連佢腦海入面幾十年來偷窺返嚟嘅、視為命根嘅所有鄰居隱私的畫面,此時都被羅修右眼嘅齒輪攪成毫無意義嘅生鐵碎鐵。
羅修站在漫天飛落嘅玻璃暴風中央,全身上下幾十個被視線鑽開嘅透光窟窿,此時正不斷往外冒出慘白骸骨死氣。佢沒有發出一聲痛哼,純粹一伸手,將天秤盤入面那隻沾滿黑血、長滿棘刺嘅右眼一把抓起,冷酷地朝祭壇頂端行上去。
「阿強,你想睇光呢個世界,但你連自己靈魂嘅醜陋,都無膽量望一眼。」
羅修那條帶住舌底骨刺摩擦、如同喪鐘敲響嘅全粵語聲音,在崩塌嘅黑石穹頂下迴盪:「今日,我成全你。代價,係你對眼珠,同埋你個腦袋。」
話音未落,羅修已經跨到阿強身前。佢右手猛地往前一探,五指尖銳到好似五根生鏽大鐵釘,活生生刺穿咗阿強兩側嘅太陽穴!
「噗嗤!」
血水夾雜腦漿嘅黏液一瞬間噴濺而出。羅修完全無視阿強臨死前雙腿瘋狂蹬踏嘅痙攣,右手五指猛力地一扭、往外狠狠的一拽!
一聲血肉與神經線被成片扯斷嘅「嗤啦」聲在聖殿中央猛烈炸開。
阿強那兩顆長滿黑斑、凸出如死魚眼嘅變態眼珠子,連同佢腦袋入面一團正在瘋狂蠕動、刻滿無數偷窺畫面嘅黑色記憶組織,竟然被羅修活生生從顱骨入面硬生生扯咗出來!
失去咗所有眼球與記憶核心嘅阿強,整個人一瞬間像一袋發霉垃圾一樣,癱軟在崩解嘅萬花筒祭壇上。隨後,佢那具病態、油膩嘅肉體開始迅速沙化,最終化作一地沾滿淚痕嘅手搖鑽零件同碎玻璃。
而在羅修手裡,那團帶血嘅變態眼珠與記憶,在觸碰到「千骨瞳」嘅一瞬間,迅速濃縮、融化,最後變成咗一顆散發住幽綠色死光、外殼刻滿無數細小瞳孔骨紋嘅「視線發條」。
羅修沒有絲毫的猶豫,他右手死死捏住呢顆跳動嘅發條,連同自己那隻沾滿黑血嘅千骨瞳眼球,一起狠狠咁塞返入自己空洞、流血嘅右眼窩入面!
「咯噠——!」
一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脆、高亢嘅金屬齒輪咬合聲,在羅修嘅腦袋入面瘋狂震盪。
係呢一場極致令人發瘋嘅肉體異化。
羅修死死按住自己右邊嘅面夾,喉嚨深處嘅骨質倒刺因為極度痛苦而瘋狂自鳴。當佢再次拉下黑色眼罩、張開右眼時,佢那隻原本瞎掉嘅右眼,已經徹底異化成由無數個小黑石齒輪、黑薔薇與幾萬個瞳孔碎片拼湊而成嘅真·千骨瞳!
呢隻眼在黑暗中散發住暗紅與幽綠交織嘅妖異光芒。每一次齒輪轉動,佢唔單止能夠看見眼前下沉區嘅廢墟,更能同時在視線邊緣,望見整個舊城區所有居民過去如何絕望、現在如何苟活、以及未來將會如何淒慘死去嘅全部死狀相!
呢隻眼,已經變成咗舊城區所有邪惡執念嘅哥德式萬花筒。
羅修大口大口地喘住帶血腥味嘅粗氣,全身上下幾十個透明窟窿,在此時竟然慢慢被一條條從千骨瞳溢出嘅黑薔薇棘刺一圈圈纏繞、縫合,留下咗一個個扭曲、發黑嘅棘刺疤痕。
第三卷《偷窺狂的千骨瞳》正式收割完成。
羅修重新戴上黑色眼罩,遮住那隻瘋狂看見未來嘅鬼眼,拍掉風衣上沾著嘅變態男骨灰,踩著滿地正在消散嘅彩色玻璃渣,一步一步走出咗義發唐樓那扇破爛嘅大門。
門外,舊城區嘅暴雨非但冇停,反而開始夾起一縷灰色嘅下沉區死氣,將整座城市嘅邊緣一步一步往更深嘅裂縫拉扯。而對面那間劏房,已經徹底變成咗一間貼住「此樓清拆」字樣、死寂無聲嘅廢墟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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