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條規則不存在 - 第一章夜行站

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

末班車剛離站。

林默站在空蕩的月台上，耳邊只剩列車遠去時留下的金屬摩擦聲，像一把鈍刀在軌道上拖行，刺得人心底發毛。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螢幕顯示時間——23:47。

電量剩下37%。

訊號滿格，沒有未讀訊息。

他揉了揉眉心，拖著疲憊的身體往月台邊走了兩步。加班到這個時間，整個人像被掏空「今天真夠倒楣的……」林默低聲嘆了口氣，把手機塞回口袋。

夜裡的火車站異常安靜。

頭頂燈光泛著慘白色，冷冷灑落在地板上，像一層薄霜。

月台上除了他，沒有其他乘客。

林默低頭打了個哈欠。

可就在他抬頭的瞬間，電子看板上的字忽然扭曲了一下。

像訊號不良，又像被某種畫面短暫覆蓋。

下一秒，文字變了。

夜行站——列車即將進站。

林默皺起眉。

夜行站？台北有這站？

他在這座城市住了快十年，火車路線再怎麼不熟，也不至於完全沒印象。

他盯著看板看了兩秒，燈光又閃了一下。

文字恢復原狀，像什麼都沒發生。

「……太累了吧。」他低聲自述，可心底莫名泛起一股說不出的不安。

只有頭頂的日光燈發出規律的「滋……滋……」聲，白光忽明忽暗，把整個月台照得像醫院停屍間。

林默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就在這時，廣播響起。

滋——

刺耳電流聲率先穿透整座月台，接著是毫無情緒起伏的女聲：

「列車即將進站，請乘客遵守站內規則。」

林川一愣。

進站？規則？

末班車不是已經過了嗎？規則又是怎麼回事？

他下意識抬頭。

原本空白的廣告螢幕看板，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排黑字，字體工整得像印刷品。

一、請勿直視隧道超過十秒。

二、若列車提早進站，請勿登車。

三、若聽見有人呼喚您的名字，請勿回頭。

四、若月台出現與您相同的人，請立刻低頭離開。

五、廣播若出現雜音，請閉上眼睛直到停止。

六、請相信規則

七、此規則不存在

林默盯著那行字，沉默了兩秒。

然後笑了一下「什麼鬼東西……整人遊戲？」他伸手想把手機拿出來拍照。

就在手指碰到口袋的瞬間——

廣播又響了，這一次沒有雜音。

太乾淨了。

乾淨到不像機器，而是像有人貼在他耳邊說話。

「提醒：請勿尋找第七條規則。」

林默動作一頓。

他抬頭看向電子看板，第七條那一行字，開始微微閃爍，像是不穩定的訊號。

不是壞掉。

更像是——

正在被阻止顯示。

燈光突然暗了一瞬，整個月台陷入短暫黑暗。只有隧道方向，還有一點微弱的紅光。

像深處有某種東西正在呼吸。

林默下意識後退一步。

腳步聲在空曠月台上顯得異常清晰。

「嗒。」

但他停住了。

因為他聽見——

身後也有同樣的腳步聲。

「嗒。」

完全一樣。

頻率、節奏、距離。

甚至連停頓都一致。

林默喉嚨一緊「誰？」沒人回答。

他慢慢轉頭。

月台長椅那邊，有一道人影。

低著頭，穿著和他一模一樣的外套，連姿勢都一樣。

林默心臟猛地一縮低聲唸道「……開什麼玩笑。」

他往前一步。

那個「人」也跟著往前一步。

廣播再次響起。

這次聲音多了一點雜音「規則四：若月台出現與您相同的人，請立刻低頭離開。」

林默呼吸變得急促，他慢慢抬手。

對面的人也抬手。

他後退。

對面也後退。

完全同步。

林默盯著那個「自己」。

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那個人——

就像系統延遲。

就像……

備份版本。

燈光再次閃爍，這一次更久。

月台黑暗持續了三秒。

三秒裡，他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聽見了聲音，不只一個呼吸聲。

是很多個，從四面八方。

等燈光重新亮起時。

月台上那個「人」不見了。

但林默沒有放鬆。

因為他看見了更糟的東西。

電子看板更新了一行字。

不是規則，像是提示：

「乘客數量：2」

林默愣住。

「……什麼意思？」

他低頭看自己。

手。

衣服。

影子。

都正常。

但下一秒，手機亮了。沒有操作，自動開啟。

螢幕上只有一行字：

【身份比對進行中】

林默瞳孔微縮緩緩抬頭。

隧道深處，亮起了一盞燈，不是列車燈。

也不是反光。

那是一種「正在回應你視線」的亮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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