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界棋局 - 第三卷第十九章聖誕節的禮物

聖誕節早晨，林一是被一團毛絨絨的東西砸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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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切地說，是一隻貓頭鷹把包裹丟到他床邊時，緞帶擦過床柱發出一聲悶響。林一睜開眼，窗外是一片蒼白的雪光，床腳已堆了幾個大小不一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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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宿舍裡比平時安靜太多。Ben、Andrew 和 Oliver 都回家了，空床鋪拉著床簾，像幾座暫時封閉的小帳篷。壁爐裡的火早已被家養小精靈重新添好，溫暖得有些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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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坐起身，右手的銀戒安靜地貼著皮膚，不冷也不熱。這本身已經算是一件很好的聖誕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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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包裹來自父親。

沒有多餘裝飾，只用深色紙包著，繫了一條實用且毫無節日氣氛的麻繩。拆開後裡面是一副皮質手套，手背位置繡著很淡的銀色細線，線條更像某種簡化過的符號。底下壓著一張短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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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不要徒手碰不明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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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跡一如既往平穩，沒有「聖誕快樂」，也沒有解釋。林一盯著手套看了幾秒，將它放到一旁最安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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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包裹來自 Clara。

一個用牛皮紙包得極整齊的小本子，封面上用黑墨水寫著：可撕式臨時索引本。旁邊附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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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把它當正式筆記本。臨時記錄，分頁保存，必要時撕下分散存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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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確實非常 Clara。包裹底下還有一小袋麻瓜糖果，包裝顏色鮮艷，短箋上補了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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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正常聖誕禮物。請不要只注意索引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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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終於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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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包裹比其他幾個都小。

紙包得不算完美，緞帶結也繫得有些偏，卻很乾淨，上面寫著他的名字：張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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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是一條深藍色的圍巾，顏色不張揚，末端繡了一小片銀色羽毛。針腳不算非常整齊，甚至有幾處略微歪斜，但看得出繡得極其認真。底下是一張短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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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快樂。

我本來想買現成的，但覺得你冬天好像經常站在很冷的地方記錄，所以這個可能比較有用。銀色羽毛不是甚麼特別意思，只是覺得像雷文克勞，也像筆。希望你不要再忘記戴圍巾。

——張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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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安靜了幾秒，把圍巾拿起來圍在脖子上。很暖，也不像 Ben 那條足以在暴風雪裡充當求救信號，這已經是很大的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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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樓到雷文克勞休息室時，張秋已經坐在壁爐旁，手邊堆著幾個包裝漂亮的家裡寄來的包裹。她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林一脖子上的圍巾，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假裝只是自然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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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適嗎？」她問。

「很暖。」林一說。

張秋像鬆了一口氣：「那就好。我不太會繡東西。」

「看得出來。」

張秋一愣。

林一補充：「但看得出來很認真。」

她耳尖微紅，低頭去拆下一個包裹，聲音小了一點：「你可以只講後半句。」

「下次改進。」

「你還想有下次？」

林一認真想了想：「如果妳願意繡。」

張秋手裡的緞帶差點打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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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爐裡的火輕輕響了一聲。這時，一隻深褐色貓頭鷹從高窗外飛進來，穿過休息室上方，穩穩落在林一面前的小桌上，放下一個精緻的銀綠色小盒子。盒上沒有署名，只有一個漂亮得過分的「K.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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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立刻猜到：「Kael？」

「應該是。」林一拆開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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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是一支深黑色羽毛筆，尾端泛著暗藍光澤，筆尖細而穩。旁邊附了一張字跡優雅的小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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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記錄員先生：

希望你用它寫下來的東西，比你本人更有詩意。

——K.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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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平靜地把卡片翻到背面，果然還有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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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它不會自己寫字。請放心，也請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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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讀完忍不住笑出聲：「這很像他。」

「過分像。」林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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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頭鷹仍站在桌上等候。林一把早已準備好的小盒子綁好卡片交給牠，盒子裡是蜂蜜公爵的糖果和一些比比多味豆，卡片上寫著：給額外風險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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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頭鷹叼起包裹轉身飛出窗外。張秋忍著笑問：「你真的這樣寫？」

「Clara 的分類應該被正式採用。」

「Kael 會生氣嗎？」

「他應該會覺得這是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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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隨後也拿出準備給張秋的禮物——一枚深藍色皮革的小書籤，中間壓著很薄的銀色羽毛，尾端繫著細白線。張秋明顯怔了一下：「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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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一說，「我不知道妳喜歡甚麼。但妳看書時常常把紙條夾得太裡面，合上書後會找不到。」

張秋抬頭看他，顯然沒想到自己這種小習慣會被人記住。

林一停了一下，補了一句：「不是調查記錄。」

張秋笑了：「我知道，謝謝。」她小心地把書籤夾進隨身帶著的《標準咒語，初級》裡，動作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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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爐裡的火輕輕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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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把手裡的緞帶重新繫好，忽然像想起什麼，問：「你給教授們的聖誕卡寄出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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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寄了。」林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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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那是一項比他想像中更麻煩的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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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立維教授那份最容易。他們幾個雷文克勞新生合送了一小盒茶葉和一張寫滿祝福的卡片。Ben 原本想在卡片上寫「謝謝您沒有讓羽毛砸到我的頭」，最後被 Andrew 堅決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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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事實。」Ben 當時很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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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rew 平靜道：「但不是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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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教授的卡片則寫得格外端正，連 Ben 都難得收起了玩笑，只在最後補了一句「謝謝您讓我的火柴至少有一瞬間相信自己可以成為銀針」。Clara 看完後沉默了很久，最後評價：「不算完全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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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普勞特教授收到的是幾束包好的冬季草葉和一張小卡。張秋寫得最認真，還特意問過高年級那些草葉是否適合做書籤香包。弗立維教授說過，教授們通常不介意學生送的東西是否昂貴，只要不要會爆炸、不要會咬人、不要需要被隔離觀察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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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教授那份最難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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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 一開始提議送一盒糖，被 Clara 立刻否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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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以為我們想毒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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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送茶葉？」張秋小聲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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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ra 思考兩秒：「也可能被理解成另一種毒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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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們決定只送一張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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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卡寫得異常簡潔，字跡端正，語氣安全，沒有任何可能被扣分的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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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快樂，斯內普教授。

感謝您本學期的魔藥學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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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 看著那張卡，沉默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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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像聖誕卡。」他說，「像一份無罪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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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rew 平靜道：「所以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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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iver 認真補充：「安全本身也是一種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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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ra 把卡片合上：「至少它不會爆炸，不會唱歌，也不會表達過量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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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覺得，這大概已經是他們能送給斯內普教授最恰當的聖誕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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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不利多教授那份也寄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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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幾顆蜂蜜公爵的糖果和一張所有人一起簽名的卡。Ben 曾經很擔心地問：「校長會不會覺得糖果太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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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iver 認真思考後回答：「如果一位校長不喜歡糖果，那他可能不適合管理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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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ra 說：「這沒有邏輯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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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當時想了想，覺得以鄧不利多教授對檸檬雪寶的偏好來看，Ben 大概不用太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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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賓斯教授那份，大家討論了很久都沒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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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能收禮物嗎？」Ben 當時問得非常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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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iver 說：「或許可以送一份精神上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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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rew 問：「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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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 沉痛地說：「上課不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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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ra 當場否決：「不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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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們只把一張寫著「聖誕快樂，賓斯教授」的卡片夾進魔法史作業最上方。Ben 堅持這已經是最高敬意，因為「沒有學生會自願把聖誕卡和魔法史論文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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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想到這裡，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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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有點好奇，賓斯教授有沒有看到那張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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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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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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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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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繼續講妖精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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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笑得肩膀輕輕抖了一下：「這很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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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禮堂裡的聖誕早餐比平日豐盛得多。長桌被重新佈置成較短的幾排，留校師生混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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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布利多穿著一件有著緩慢移動小星星的深紫色長袍，愉快地向每個人祝賀，甚至認真稱讚一位一年級赫夫帕夫的毛線帽「充滿了冬天應有的勇敢」。弗立維教授收到一頂會自動唱歌的小帽子，正試圖讓它停止演唱一首跑調的聖誕歌；麥教授看起來很想保持嚴肅，最後終於用魔杖輕輕一點，讓帽子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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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笑得肩膀都在抖。林一端著南瓜汁陪她走向長桌時，剛好看見史萊哲林那邊的 Kael 慢條斯理地拆開小盒子。看見卡片上的字，Kael 眉梢一挑，隔著距離看向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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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外風險因素？」

林一點頭：「Clara 的分類。」

Kael 安靜了兩秒，隨即笑了：「她會很高興自己的學術成果被應用。」

「我也這樣想。」

「那你送禮的惡意相當周到。」

「聖誕快樂。」林一說。

Kael 拿起一顆比比多味豆：「聖誕快樂，記錄員先生。」

張秋看著他們一本正經地互相嘲諷，忍不住小聲說：「你們兩個祝福人都好奇怪。」

Kael 微微欠身：「張小姐，這是高級友誼。」

「聽起來像很容易吵架的友誼。」

「那也是友誼的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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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後，幾個留校學生在庭院打雪仗。張秋原本只是站在旁邊看，結果被一個赫夫帕夫女生不小心扔來的雪球擦過袖子，便很認真地彎腰捏了一個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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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看著她：「妳要加入？」

「她先開始的。」張秋語氣非常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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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戰爭的起源。」聲音從門廳方向傳來。Kael 披著深色外袍走下台階，看見張秋手裡的雪球時停下腳步，露出一個不明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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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一個雪球準確地砸在他肩上。

張秋睜大眼：「不是我。」

林一低頭看著自己手上剛剛少了一團雪的痕跡，平靜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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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el 低頭看了一眼肩上的雪，慢慢抬頭，笑容溫柔：「林一，你知道嗎，Blackthorne 家從不輕易宣戰。」

「所以？」

「但很擅長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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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後，庭院爆發了一場小規模戰役。張秋笑得完全不像平日那般拘謹，雪球準頭意外地好，尤其擅長趁 Kael 說話時打斷他。林一每次出手都很穩，Kael 展現出討人厭的靈活，直到張秋故意往左一晃，林一從右邊補了一記，雪球正中 Kael 外袍下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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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el 沉默兩秒：「你們兩個開始有默契了。」

張秋的臉微微紅了一點，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因為那句話。林一則誠實地答道：「戰術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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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仗結束後回到城堡門廳，手套和袍角都沾著雪。暖意湧來時，張秋長長呼了一口氣，眼睛很亮：「這樣才像聖誕節。」

林一點了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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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才像聖誕節。不是信、不是棚屋、不是舊掃帚尾枝，也不是「不要問名字」。只是朋友、禮物、雪、早餐和一場毫無意義但令人很想記住的雪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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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林一回到雷文克勞休息室將禮物整理好。Clara 的索引本放在筆記本旁邊，父親的手套放進抽屜，Kael 的羽毛筆插進墨水瓶旁。而張秋送的圍巾，他沒有收起來，只是搭在椅背上，伸手碰了碰末端那片不太整齊的銀色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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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開筆記本，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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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

收到父親的手套、Clara 的索引本、Kael 的羽毛筆、張秋的圍巾。

送出 Clara 麻瓜筆記簿、Kael 糖果、張秋書籤。

教授們的聖誕卡已於前幾日寄出。弗立維教授、麥教授、斯普勞特教授、斯內普教授與鄧不利多教授皆有收到不同程度安全的祝福；賓斯教授那張夾在魔法史作業裡，結果未知。合理推測：他會繼續講妖精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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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雪仗。張秋雪球準頭很好。Kael 被擊中後聲稱 Blackthorne 家擅長回應，但實際上被打中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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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這裡，他停了一下。

如果是平時，這種記錄不涉及異常、銀戒或空教室，大概不重要。可他忽然想起父親說過的話，與這段時間所有與「記住」有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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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只有危險和消失的東西才需要被留下，有些平凡日子也應該被保存。因為如果有一天，有人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在這裡笑過、奔跑過，那麼至少還有一行字能告訴他：

有。你曾經在這裡。你不是只有被遺忘的那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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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低頭，又補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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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沒有調查。但今天也值得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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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尖停下時，右手的銀戒輕輕暖了一瞬。很短，像壁爐裡一點小小火星。它沒有浮現文字，也沒有給出任何解釋，但這一次，林一沒有急著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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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雪停了，雲層裂開一線淡淡的光，落在雷文克勞塔樓的窗邊，也落在椅背上那條深藍色圍巾末端。那片銀色羽毛安靜地亮了一下，像一個不太完美、卻很認真的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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