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界棋局 - 第一卷第三章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

店內冷氣微涼，空氣裡瀰漫著薰衣草與絲綢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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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兹新生？」櫃檯後的女巫頭也不抬，熟練地開口，似乎這句話她每天要重複幾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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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父親應答，店內深處傳來一聲帶著猶豫的詢問：「你也是……一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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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轉頭。一個黑髮女孩站在試衣台旁，神情拘謹，正試探性地向他投來視線。那目光很認真，彷彿是鼓足了勇氣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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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碰撞的瞬間，林一沒來由地產生了一種預感：這場相遇，似乎不會是一次性的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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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意識到自己的唐突，趕緊補上一句：「霍格沃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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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一看了眼她那尚未量好的袖口，「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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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如釋重負，嘴角揚起一抹真摯的淺笑，「太好啦，我頭先還擔心只有我一個。」這份坦白，讓林一心中那點未宣之於口的緊張，竟也隨之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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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量尺像條活潑的蛇，在他肩頸與腰間遊走，還伴隨著碎碎念：「高少少……手長……站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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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像有點無奈。」女孩忍不住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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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點。」林一誠實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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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出聲，緊張感徹底被沖淡。她理了理袖口，大大方方地開口：「我叫張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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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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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輕聲重複，像是在記憶這個名字，隨後問出了一個直白得有些可愛的問題：「你緊不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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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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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你好冷靜。」她打量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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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為，緊張也沒甚麼用。」林一望著那捲瘋狂丈量的尺，平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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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你說話不太像十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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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想清楚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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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自己跟不上。」張秋低垂著眼簾，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憂慮，「雖然家裡也是巫師，但看著那些同學，他們好像連咒語的語氣都比我熟練得多。我總覺得自己像個格格不入的外人，明明大家都在同一個地方長大，可他們看起來，好像比我更清楚這裡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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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不安，竟與他在破釜酒吧時如出一轍。林一沈默片刻，語調平穩地給出了一個結論：「慢點從來都不是問題。學得快，唔代表一定理解得深。而且——大家都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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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抬頭，眼底的陰霾似乎散去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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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店門鈴聲響起，一道身影自然地成了店內的視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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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髮少年緩步走入，校袍剪裁得無懈可擊，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從容，彷彿早已習慣了目光的聚焦。他掠過店內，視線在林一身上精準地停留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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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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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疑問，是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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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瞬間凝固。那種確定，彷彿他早已看過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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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識我？」林一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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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識。」少年語氣極淡，「但認識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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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向林一的左手，銀戒輕微發熱，像是某種回應。隨後，少年伸出手：「Rosier Aurel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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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握住那隻手，觸感微涼。「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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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對你有興趣。」Rosier在鬆手前，低語道，「不一定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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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魔法世界的人是否都喜歡說話只說一半？」林一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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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ier竟然輕輕笑了一下，「你之後會習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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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真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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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懶散的嗓音，Kael 靠在門框邊，手裡拎著杯南瓜汁，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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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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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角巷並不大。」Kael 挑眉看向Rosier，「更難得看見Rosier主動跟陌生人聊超過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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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閒。」Rosier冷冷回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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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el 不以為意，目光轉回林一身上，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戲謔：「不過我挺好奇，為什麼第一天，大家已經開始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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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內氣氛壓抑至極，直到一個不耐煩的女聲打破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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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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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深棕色長髮的女孩抱著雙臂，站在鏡前瞪著他們：「你們男生是不是都喜歡站在別人面前聊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我這袍子量了十五分鐘都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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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掩嘴偷笑，Kael 直接笑噴。連向來從容的 Rosier 都露出一抹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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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十五分鐘挺合理的。」林一認真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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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被噎住，紅著耳根轉過頭，嘟囔了一句：「試袍子也不是社交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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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終於拍板：「好，霍格沃兹一年級完成，一小時後來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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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店門前，Rosier 再次看向林一：「霍格沃兹見。如果有人問你林家——先聽，再決定答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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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轉身沒入人群。Kael目送了兩秒，忽然笑了一下，林一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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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el 走到林一面前，灌下一口南瓜汁，慢條斯理地翻譯：「意思就是：恭喜，你開始有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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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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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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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魔法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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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el忽然看了林一一眼，語氣比平時淡一點：「小心相信別人。」這句和剛才 Rosier 的不同，少了一點禮貌，多了一點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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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微微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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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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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el 愣住，隨即露出了第一次真心實意的笑容：「尤其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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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店內恢復了平靜。張秋看著身邊的少年，輕聲感慨：「你認識的人……都挺難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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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今天才認識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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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愣住，然後忍不住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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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反而更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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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點拘謹，好像不知不覺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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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看向門外，又低頭看了眼手裡清單，輕輕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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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要去買書。」張秋停頓，像是猶豫了一下，才補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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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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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自然，但語尾還是有一點小心，像不確定這算不算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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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書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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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不知何時走近，語氣隨意得像在交代去超市，「我去處理點事情，你可以自己走一會，一個小時後，冰淇淋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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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甚至沒給林一反駁的機會，轉身消失在街道轉角，速度快得令人懷疑他是預謀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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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有點愣，忍俊不禁：「我覺得你爸爸……好似挺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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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望著父親的背影，無奈地說：「我開始懷疑，佢根本是早有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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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齊去書店？」張秋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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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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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給對角巷鍍上一層金邊，兩道身影融入了嘈雜的人潮。而在街對面的二樓窗邊，一身灰袍的 Keeper 安靜地注視著這一幕，像是在確認某種序幕的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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