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界棋局 - 第二卷第二十四章九月的尾巴

九月是在不知不覺中過去的。這句話聽起來很平常，但對霍格沃兹的新生而言，一個月後能平靜地說出「過去」兩個字，本身已是一種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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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是一座會改變樓梯方向、讓十一歲學生學會漂浮羽毛、分辨魔法植物，並思考火柴究竟有沒有拒絕變成銀針權利的城堡。最初那種「所及之處皆新世界」的震撼，已逐漸化為一種更細密的習慣：早晨貓頭鷹飛進禮堂、中午長廊裡穿梭的腳步、傍晚被夕陽染成暗金色的黑湖，以及夜晚壁爐前那些補作業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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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 便是其中之一。某個星期二晚上，他趴在長桌上，面前攤著一張空白羊皮紙。「我只是需要一個正確的開始。」他哀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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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rew 穩定地寫著魔法史作業，頭也不抬地回道：「作業題目在第一行，那就是正確的開始。」

Ben 轉頭看向林一：「你覺得他是不是完全不懂人類痛苦？」

「他可能懂，只是不打算同情。」林一思索後回答。

Andrew 補了一句：「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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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iver 則在旁邊小聲插話：「如果羊皮紙一直空著，會不會覺得自己沒有被需要？」

Ben 猛地抬頭：「兄弟，求你不要讓空白羊皮紙也開始有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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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將這件瑣事記進筆記時，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寫了下來。他覺得，多年以後若是忘記了 Ben 曾經害怕一張空白羊皮紙，那會有點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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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的九月則多了一條路線：魁地奇球場。她沒有大張旗鼓地練習，只是偶爾在沒課的傍晚，抱著《魁地奇簡史》到看台上坐著，有時看高年級訓練，有時僅是凝視空蕩蕩的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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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路過時，林一見她站在看台最底層，仰望空中掠過的雷文克勞隊員，掃帚拖出的短促弧線彷彿也在她眼中飛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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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上去？」林一問。

張秋微微一怔，隨即笑了，這一次她沒有逃避：「想。不過現在還不行。」

「那就先記住。」

「記住什麼？」

「記住妳想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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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愣了一下，隨後輕輕笑了起來，晚風吹亂了她的髮梢：「你真的很像一本會走路的筆記本。」

「謝謝？」

「我不確定這是不是稱讚。」

「那就先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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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噗哧一笑。那天晚上，林一在筆記本上寫下：「張秋開始承認自己想飛得更高。」他在那句話旁補了一顆小小的星號，沒有原因，只是覺得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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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ra 的九月則屬於圖書館。她的存在感穩定到平斯夫人已默許她佔用靠窗長桌的三分之二——當然，每當她放下第四本書時，平斯夫人的眼神總會像剪刀般冷冷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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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她不太喜歡我。」某天 Clara 平靜地說。

張秋看著她面前那七本書、兩卷羊皮紙以及蜘蛛網般的索引圖，無奈道：「妳覺得呢？」

「我沒有違反規則。」Clara 認真思考。

林一則指著圖上的詞：「『不建議進入』，這個詞出現了三次。不同年份、不同作者、不同書籍，卻都沒有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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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問題所在。張秋小聲問：「會不會只是因為那裡真的很容易迷路？」

Clara 停頓片刻：「這是可能性之一。」

林一非常配合地點頭：「妳又提供了一個有效假設。」

Clara 竟然真的在羊皮紙上補了一行：可能性五：該區域因空間不穩定導致迷路風險。

張秋神情像是拿到了分數：「我開始理解雷文克勞的快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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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el 的出現依然飄忽不定。他不刻意加入，卻總像某種若有似無的陰影，在話題接近「空白」、「記錄」、「名字」時剛好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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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史課後，Clara 提起三樓東側的資料缺口，Kael 剛好經過，目光掃過那張索引紙：「還在查？效率不高。」

「你可以提供更有效的方法。」Clara 抬頭。

「不可以。不是不想，是不應該。」

「誰說不應該？」林一問。

Kael 沉默了一瞬：「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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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像敷衍，更像一個他暫時無法展開的事實。說完，他便轉身離去。Clara 在紙上補了一句：Kael 知道限制來源，但拒絕說明。

「妳連這個都記？」張秋驚訝道。

「當然，不完整的回答也是資料。」Clara 平靜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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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最後一週，空氣中瀰漫著濕冷的氣息。林一幾次去試探韋爾先生，都被嫌棄地罵走。直到離開時，他聽見畫框裡傳來一句迷糊的夢囈：「別總是確認別人在不在。有些人，你越確認，越容易發現他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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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最後一個星期五，異常發生了。禮堂裡一名赫夫帕夫學生急切地談論著：「我發誓我沒見過那間教室，灰色門、無標牌，裡面只有舊桌子和一面很大的鏡子。可今天再帶人去，那條走廊根本不一樣了，門不見了，只剩下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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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停下腳步，聽見張秋的笑意褪去，看見 Clara 的手摸向索引紙。隔著幾張長桌，Kael 坐在史萊哲林席位上，神情少見地冷了下來，兩人的視線在燭光下短暫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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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林一覺得九月真正結束了。不是因為月曆翻過一頁，而是因為某個藏在日常邊緣的東西，終於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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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一在筆記本上寫下：

「九月最後一個星期五。三樓東側出現過一間空教室，後消失。這不是第一個問題，但也許是第一個開始回答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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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表示】

問一句，作為一個穿越者，我的系統呢？天生強大的靈魂呢？新手禮包呢？還有那傳說中的金手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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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表示：有的，確實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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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看來，他的金手指大概是——

一份過於清晰、甚至有些沉重的記憶力。

以及更為倒楣的一點：他總能在霍格沃兹這座龐大的迷宮中，精準地遇見那些亟需被記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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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卷主要記錄了入學後最初的日常：分院儀式、宿舍生活、課堂上的種種刁難、與朋友的磨合、課業的焦慮、初次飛行的渴望，以及那些潛藏在日常邊緣、始終不肯完整訴說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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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下一卷開始，故事將正式走向第一個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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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門，並非一直存在；

有些人，也並非一直會被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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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作者本人——

我也很想快點看到結局。

但在那之前，還是先讓他們親自走進那間不存在的空教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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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不該存在的空教室》

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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