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話：絕地反擊：從墳墓爬出來的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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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十分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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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剩一成，』Evy 的聲音在大維腦中悶響，帶着股爛電路味：『執行「维度時空凍結」，阿斯特拉號會全面封鎖。再不停手，這堆鐵架子得把你活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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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維沒吭聲，後頸汗毛被電刺激到根根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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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斷電，你就得變回凡人。大維，你會流血，會拉屎，甚至一塊生鏽鐵片也能削掉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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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維盯著螢幕。
難民徒勞地抓著喉嚨，指甲縫塞滿黏糊碎肉，慘叫聲如吞沙子。
頻道裡全是骨頭碾碎的悶響，一聲接一聲，震得他耳膜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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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抹了一把目鏡，映出那張老得發乾、沾滿黑油的臉。腦中流動的數據開始跳針，如一台報廢的舊電視。世界突然安靜，只剩沉甸甸的重壓勒著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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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子乾得發苦，嘴裡全是沒消化的酸水味。他沒想什麼拯救，只是覺得這場爛仗，總得有人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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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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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維嗓子眼像被火燒過，聲音如生鏽齒輪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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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人命，老子救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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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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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一聲悶響，聽得牙酸。
保命能量被暴力抽乾，化作冷氣噴了出去。
那是生命被強行定格的琥珀。藍光掃過，萬千慘叫瞬間寂然。那些驚恐的臉全僵在半空，如一片片凍脆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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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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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觸底。大維覺得腦袋被燒紅的鋸子生生劈開，超智腦核心被拽走的瞬間，疼得眼珠都要蹦出來。那是靈魂深處的崩解，痛楚超越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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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流動的數據「啪」地全黑。
他心臟猛地一沉，從天上墜落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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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一台斷油、零件鏽死的重機床，他兩條腿重重砸在合金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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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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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膝蓋骨在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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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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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條死魚一樣趴在那兒，視線模糊得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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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維死摳著控制台，指甲在合金板上劃出尖叫，指尖阻力讓他覺得指甲快要翻開。
眼角血管爆了，黏糊的血糊住半邊眼，看什麼都帶着股讓人發瘋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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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視界斷後，世界突然縮得只剩眼前一丁點地方，窄得讓他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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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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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撐不住，一口帶血膽汁噴在控制台上，嗓子眼全是焦苦味。
什麼上帝視角，去他媽的，現在連看清眼前這塊螢幕都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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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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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索著抓起那把生鏽扳手。上面的黑油黏得手心發癢，老繭磨在冷硬金屬上，鑽心的疼反而讓他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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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沒了神力，多了股野獸在絕路上的狠勁。
他費力抬起頭，喉嚨擠出嘶吼，帯著股鐵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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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蹟下班了。現在，是惡鬼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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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維，外頭在拿命填坑。』Evy 的聲音混著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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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盾能源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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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機甲傳出金屬扭曲聲，四十幾台「制裁者」砸進凍土，震起一地冰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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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射線炮熄火！換火藥炮！拔步槍！」月雷克的咆哮撕開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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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能源，這幫人咬著牙，拿手掌去抓凍如鐵棒的步槍，死守最後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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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龍」在斷電前噴出最後一口黑油，轟然橫在路口。鋼鐵磨著凍土，連火星都擦不出來。這玩意就是堆死沉的廢渣，用來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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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境線上，「幽靈」組正往地裡埋地雷。零下五十度，指尖與鐵殼黏在一塊。
拉保險栓時，皮肉被生生扯開，血剛冒頭就結成冰。沒人說話，只有幾聲壓抑的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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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武團進場了，快攔住那班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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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獸」坦克碾過棚屋，木頭碎裂聲在冷風裡顯得很脆。護盾耗盡，機槍子彈敲在鋼鐵架上，發出連串跳彈聲。鐵片割開皮肉，在雪地留下道暗色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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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光子彈的家臣，嗓子眼全是漏風的喘氣聲。
他沒想什麼壯烈，只是手抖得厲害，死扣住背後的過載開關。他頂著火網，把自己縮成一團焦肉，在被坦克碾成泥前，硬生生塞進底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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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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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沖天。機油與碎骨在黑夜裡噴得滿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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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剩下的幾架「制裁者」熄火。核心燒得通紅，如大廢鐵砸進人堆。連環炸出的火浪在地上犁出斷肢殘臂，生生將萬名敵軍切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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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甲沒了！全部給我頂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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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上牆！拿命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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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維缩在作戰指揮室，指甲死扣在板手上。耳機裡雜訊大得嚇人，原本那些道別的聲音，最後全變成含糊，如在水裡吐氣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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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跌破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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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仗打到最後，沒了戰術，就是兩邊死磕。
沒什麼算計，就是血淋淋的「填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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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條命換一台坦克，一架機甲廢掉一個編隊。
林大維盯著螢幕，看著生命點一個接一個消失。
他眼眶發乾，想揉一下，手心全是黏糊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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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線後堆滿了沒氣的人。他們橫在那兒，跟凍硬的泥塊沒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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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Y 的聲音斷斷續續，夾著刺耳電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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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維……底下的人在拿命……啃石頭。鑽頭……快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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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一千五百米，三號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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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說話，只有鐵疙瘩撞擊的動靜。
液壓泵每抽動一下，都在幫地表那四十多萬具冰屍多搶幾秒活路。
保險邏輯全燒了，生鏽連桿每往外拉一下，就噴出一股燙手黑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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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沒什麼壯烈的，純粹在死命乾燒。
五米寬的碳化鑽頭磨得通紅，在漆黑岩層裡死命鑽，如一塊燒透的烙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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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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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材在硬石面前崩開，尖叫聲鑽得人腦袋發瘋。
冷卻管裂了，噴出的白霧燙得人想撕皮，礦坑裡全是煙，吸一口氣，嗓子眼全是煤灰與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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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力閥爆了！別管燙傷！用胸膛把槓桿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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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工程師光著膀子，高壓蒸汽在皮肉上激出一串水泡，轉頭就被烤破，膿水混著煤灰黏糊地淌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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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度輻射下，這幫人已顧不上疼。
老技工喉嚨擠出帶血的咳嗽，整個人重砸在抖動不休的傳輸帶上，拿肋骨頂住脫落的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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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頭斷裂的悶響，瞬間被機器轟鳴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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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技工的手如鐵鉗，指甲摳進發燙的金屬槽，窄小空間裡全是讓人反胃的焦肉味。
機器在爛，這幫人也在爛，橫豎就是一條命，拿人肉與鐵件硬磨，磨出最後那點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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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再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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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煉爐抖得像要散架。礦石成堆倒進去，藍色電弧亂竄，生生將大石崩成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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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Y 的聲音在雜訊裡瘋狂跳動，數字亂得沒了規律：
『進度……15%……30%！一號鑽頭碎了！碎塊在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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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號頭直接……捅進去……！別看死人……給我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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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臂在濃煙裡抽風般亂甩，撞得整個礦坑都在顫。這是在顆爛星球的肚子上生生挖個洞，把它的腸子扯出來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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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了！冷卻管全化成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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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它幾度！爐子炸了也得把這塊命根子送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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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工程師眼珠通紅，死盯著發燙的導管。
強光早把眼照花，看什麼都帶著血色，但他沒挪窩，他要看著那塊如燒紅烙鐵的星髓破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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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拿命當籌碼的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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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下的人心裡清楚：他們多熬一秒，上頭那些凍成冰棍的孩子，就多一分活命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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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這道藍光能捅穿黑夜，閻王爺就得在門口多候上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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