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月夜、面具與草莓糖葫蘆
月明星稀,風捲殘雲。
江南的春夜依舊帶著幾分微涼。沈臨安盤膝坐在客棧二樓的房間窗前,正赤著上身,咬著牙用烈酒清洗肩膀上的劍傷。那是白日裡與魔道「羅網」交手時留下的。
「嘶——」
烈酒澆在傷口上,痛得這位平日裡風度翩翩的沈家少主倒吸了一口涼氣。
「基礎太差,左下盤虛浮,連那種三流殺手的暗算都躲不開,沈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一聲冰冷、刻意壓低且帶著幾分沙啞的嘲諷,毫無預兆地從窗外屋頂上方傳來。
沈臨安眼神一凜,顧不上穿衣服,右手一探,桌上的佩劍「臨安」已然出鞘,劍芒如電,直刺屋頂!他身形拔地而起,破開窗櫺,穩穩地落在了青黑色的瓦片之上。
「誰?!……蜘蛛?!」
沈臨安嚴陣以待,可看清眼前的景象時,他整個人卻硬生生地愣在了原地。
只見月光如練,灑在屋頂的陰影處。那裡坐著一個身穿漆黑夜行衣、臉戴猙獰青銅蜘蛛面具的人——正是名震江湖、手段狠辣的魔道高層「蜘蛛」。
然而,這位平日裡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此刻手裡居然拿著一串亮晶晶、酸甜誘人的草莓糖葫蘆。更要命的是,她那副從不摘下的面具,此時竟然被推到了額頭之上,露出了面具下的一張臉。
那不是什麼滿臉橫肉的惡徒,而是一張清麗脫俗、宛若皎月的少女容顏。此時,她那雙平日裡冰冷嗜血的眼睛瞪得老大,小嘴裡還塞著半顆草莓,嘴角沾著一抹亮晶晶的糖霜,正一臉驚慌與窘迫地看著光著上身衝上來的沈臨安。
空氣,在這一刻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你……你大半夜不睡覺,坐在我屋頂上……吃糖葫蘆?」沈臨安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目光從她清秀的臉龐,緩緩移到那串糖葫蘆上,最後遲疑地開口:「而且……你居然是個女人?!」
織之珠(此時她內心瘋狂尖叫:沈臨安你這個大白痴為什麼不敲門就跳上來啊啊啊!)
短暫的震驚後,織之珠一秒「影帝」上身。她慌亂地將面具「啪」地一聲拉了下來,重新遮住真容,一邊不動聲色地將握著糖葫蘆的手藏到身後,一邊催動內力,企圖用渾厚的真氣將這串有損威嚴的甜食震成粉碎。
偏偏,沈臨安這個直男此時眼疾手快,往前一跨步,竟是一把抓住了她藏在身後的右手腕。
「等等!別催內力!這草莓看起來挺貴的,碎了多可惜。」沈臨安皺眉,一臉認真。
「沈臨安!放手!」面具下傳出織之珠咬牙切齒的聲音。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因為長年當臥底壓力太大,今晚特地買了串最愛的草莓糖葫蘆,一邊探視少主的傷勢,一邊坐在屋頂放鬆,居然會落得這個社會性死亡的下場。
她手腕一振,體內真氣爆發,九道肉眼難見的機關鋼絲**「千絲引」**破空而出,瞬間化作一張大網,將沈臨安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捆成了一個大粽子。
「哇,你玩不起啊?說動手就動手?」沈臨安被鋼絲束縛,動彈不得,直接跌坐在瓦片上。
織之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雖然戴著冰冷的面具,但耳根子其實早就紅透了。她冷哼一聲,用極其殘酷的語氣威脅道:「沈臨安,見過本座真容的人,都得死。今晚的事你若敢說出去半個字,本座的千絲引下次絞斷的就是你的脖子!」
「不說不說,絕對不說。」沈臨安倒也光棍,隨即吸了吸鼻子:「不過……你身上的山楂草莓味挺香的。還有,你捆得這麼熟練,是不是經常抓人去賣糖葫蘆?」
「閉嘴!」
織之珠氣急敗壞地怒吼。她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忍不住動真格揍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直到那抹黑色的身影徹底消失,沈臨安身上的「千絲引」才自動鬆開。他摸了摸脖子,發現剛才被鋼絲勒過的地方不僅沒受傷,反而隱隱有股暖流流過,原本有些凝滯的經絡竟然被這絲線的力道給帶得順暢了不少。
沈臨安從瓦片上站起來,看著空無一人的夜空,有些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手段狠辣的女魔頭……居然是個喜歡吃草莓糖葫蘆的姑娘?」
他轉身準備回房,卻突然發現腳邊的瓦片上,靜靜地躺著一瓶通體碧綠的小藥膏,散發出淡淡的草藥清香,正是治療劍傷的聖品。
沈臨安撿起藥膏,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這個魔道妖女,似乎……比想像中要有趣得多。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7PJ1O2Uq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