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投桃報李,與魔頭的糖葫蘆停戰協定
翌日,晨曦微露。
沈臨安是被一陣清涼的藥香味驚醒的。他下意識摸向肩膀,驚訝地發現昨日還紅腫滲血的劍傷,在塗抹了那瓶「綠藥膏」後,竟然已經結了痂,連那股鑽心的疼痛也消散了大半。
他看著枕邊那柄通體碧綠的小瓷瓶,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晚月光下,那張叼著草莓、驚慌失措的臉。
「織之珠……織網之珠嗎?」沈臨安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半個時辰後,江蘇城最熱鬧的街頭。
沈家少主沈臨安沒有去調查白天的刺客,反而大搖大擺地站在一個賣糖葫蘆的攤位前。
「老伯,你這兒所有的糖葫蘆我全要了。」沈臨安掏出一錠銀子。
賣糖葫蘆的老伯愣住了:「公子,這兒少說也有三四十串,您吃得完嗎?」
「我不吃。」沈臨安拍了拍腰間的臨安劍,神采飛揚地說道:「我拿去『餵』一隻愛吃甜食的蜘蛛。」
城郊,竹林。
這裡寂靜得連鳥鳴聲都顯得突兀。沈臨安扛著插滿了三四十串糖葫蘆的木架子,活像個走街串巷的小販,大大咧咧地走在竹林小徑上。
「出來吧。」沈臨安腳步一停,對著空無一人的竹林上方喊道,「味道我都聞到了,草莓味的,你昨晚最喜歡的那種。」
竹葉沙沙作響。
一道黑影如大鵬展翅般從竹尖掠下,身法之快,令人咋舌。來人一襲黑衣,臉上依然是那副猙獰的青銅蜘蛛面具,只是這一次,她的氣息明顯有些紊亂——顯然是被氣的。
「沈臨安,你瘋了嗎?扛著這玩意兒招搖過市,你沈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面具下,織之珠刻意壓低的沙啞聲音帶著幾分抓狂。
她今日原本是來傳遞敵情密報的,誰知遠遠就看到這貨扛著一大捆紅彤彤、亮晶晶的東西在竹林裡晃悠,氣得她險些從樹上栽下來。
「這叫投桃報李。」沈臨安嘿嘿一笑,從架子上拔下兩串最飽滿的草莓糖葫蘆,往前一遞,「你的藥很好用。這是我特地去城南張記買的,據說那是全城最甜的。」
織之珠看著遞到眼前的糖葫蘆,面具下的雙眼微微閃爍。她藏在袖子裡的右手動了動,**「千絲引」**差點就要習慣性地射出去將其絞碎,但那股誘人的甜香卻讓她硬生生地止住了動作。
「沈臨安,你以為一串糖葫蘆就能收買魔道『羅網』的首領?」織之珠冷哼一聲,語氣依舊冰冷刺骨,「再不滾,本座便讓你嚐嚐封穴針的滋味!」
「別整天殺殺殺的。」沈臨安乾脆一屁股坐在竹葉堆上,自顧自地拆開油紙包,「昨晚我都看見了,你摘下面具後分明是個挺好看的姑娘。姑娘家家的,老是戴著這兇巴巴的面具,多悶啊?」
「你——!」
織之珠氣極,身形一動,瞬息間已至沈臨安面前,纖細的手指夾著一枚寒光閃閃的幻影封穴針,直抵他的咽喉。
然而,沈臨安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把糖葫蘆又往她嘴邊送了送:「吃嗎?不吃的話,我就告訴全江湖的人,殺人不眨眼的魔頭蜘蛛,其實是個喜歡吃草莓糖葫蘆、臉紅起來像猴屁股的小丫頭。」
竹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織之珠的指尖在顫抖,封穴針幾乎要刺破沈臨安的皮膚,但她終究沒能刺下去。
「沈臨安,你真是個……無可救藥的混蛋。」
一聲無奈的長嘆從面具下溢出。織之珠收起毒針,像是不甘心似地一把搶過那兩串糖葫蘆,隨後身形一閃,直接跳到了最高的那棵翠竹之上,背對著沈臨安坐了下來。
沈臨安仰頭看著那抹黑色的背影,月光雖然還未降臨,但竹影搖曳間,他彷彿看見了那副青銅面具被微微推開了一角。
「喂,味道怎麼樣?」沈臨安大喊。
竹林上方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冷哼,隨後是一句細若蚊蠅的嘟囔:
「……糖放多了,太甜。」
沈臨安聽得真切,笑容瞬間爬滿了臉龐。他知道,這場「糖葫蘆停戰協定」,算是初步達成了。
然而,他沒看到的是,竹尖上的織之珠一邊咬著甜到心底的草莓,一邊回頭看向沈臨安,面具下的眼神裡,那抹深深的、隱忍的守護之色,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無比憂傷。
少主,若你日後知道這串糖的代價,是織家兩代人的鮮血……你還會笑得如此乾淨嗎?
她緊緊握著糖葫蘆的竹籤,任由那抹微甜在舌尖化開,隨後,又是那抹揮之不去的、命運的苦澀。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5uiTUkik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