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率至上：我的政商博弈模型 - 第二十六章：中央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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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的拉鍊拉上的聲音在公寓裡很清楚。

凱傑把行李箱立在玄關旁邊，確認了一下，換洗衣物兩套，筆記型電腦，公事包，必要的文件資料，以及那份苑庭餐飲的財報副本。

「這樣應該差不多了。」

他拿了車鑰匙，出門。

上午十點，國道三號，南下。

白色的GLE在超車道上穩定地跑著，車外的風景從大北區的密集建築群，慢慢過渡到丘陵和農地的交錯，天色比昨天好，有陽光，打在路面上，把柏油的顏色曬淺了一點。

中都市，本島中心偏北，直轄市，是舊中都縣和中都市合併之後的行政格局，盆地和山線都有，氣候和央北不一樣，冬天沒那麼冷，夏天要更熱一些。

也是凱傑出生和長大的地方。

他對這條路有記憶，從小時候就有，只是現在跑這條路的理由換了，車也換了，但路還是同一條路，連幾個彎道的角度都沒有變。

他沒有開音樂，就讓車廂維持安靜，讓引擎聲低低地墊著，往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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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交流道下來之後，導航引著他往舊縣區的方向開，路面變寬了，兩側的地景也從密集的住宅區換成了另一種樣子——大片的空地，幾間廠房，偶爾有一段農地從路邊退後，遠處有幾個倉儲建築的屋頂露出來，是那種工業區邊緣的地景，遼闊，安靜，跟市區的節奏完全不同。

道路沿著幾間食品廠的外圍繞了一段，凱傑看著導航上的距離數字往下走，然後——

「您已到達目的地。」

苑鎮燒肉的中央廚房從大門外看就是一棟獨立的大廠房，外牆是淺灰色的，乾淨，牆面上掛著苑鎮燒肉的標誌，金色的字體在陽光下很清楚。廠房的體量比凱傑預期的還要大，停車場寬敞，訪客停車區有幾個空位。

他把車停進去，引擎熄火，下車。

空氣比央北清爽，帶著一點工業區特有的氣息，但不重，風一吹就散了。

一個男人從廠房側門走出來，快步走過來，說：「江顧問，您好，我是賴建德，這邊的廠長，總部說您今天會來，我一直在等。」

凱傑跟他握了手，說：「賴廠長，麻煩你了，之後的參觀交給你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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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廠長帶著他從原料進場的入口開始走。

食材進貨流程是第一站，冷藏貨車在月台停靠，肉品、海鮮、蔬菜分開卸貨，每一批都有溫度紀錄和來源文件，進場之前有例行的品質確認程序，賴廠長說這套流程是他從港城市的苑庭中央廚房帶過來的，執行了差不多一年，沒有出過問題。

食材處理區分了幾個區塊，肉品有獨立的分切和醃製空間，海鮮有另外的處理線，蔬菜和預置熟食也各自分開，分區的邏輯很清楚，設備是正規的，操作流程有標準化的書面規範貼在牆上。

冷鏈儲存的部分，不同溫度區間的冷藏冷凍庫分開管理，溫度監控是連續的，有系統在紀錄，賴廠長指著幾個顯示螢幕說，任何一個庫的溫度異常都會立刻觸發警報。

物流出貨的流程，凱傑跟著走了一遍，從打包、標示、裝車，到配送路線的安排，都有一套。

凱傑一路跟著，大多數時候沒有說話，讓賴廠長說，偶爾問一個數字——這條線的日均產能，那個庫的容量，這批肉的供應商在哪裡，物流的配送半徑多遠。

賴廠長回答得很順，這個人對自己的廠很熟，不是那種只管行政的廠長，是真的在裡面跑過的。

但凱傑在走的過程裡注意到了一件事。

這棟廠房很大。

不是一般的大，是大得有點過剩的大，設備排列之後，兩側的走道寬裕得過份，幾個工作區之間的間距比必要的還要寬，有幾個角落的設備明顯沒有在使用，覆著一層工廠裡特有的輕微灰塵，不是髒，是閒置的那種。

他在一個比較空曠的走道停下來，看了一眼四周，說：「賴廠長，這間廠原本的設計產能是多少？」

賴廠長說了一個數字。

凱傑在心裡把目前苑鎮的三十四間門市換算了一下，現在的實際使用量大概只佔設計產能的一半不到。

他沒有繼續追問，點了點頭，讓賴廠長繼續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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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觀快結束的時候，凱傑說：「賴廠長，這間廠的來時路能說一下嗎？怎麼會蓋在這個位置？」

賴廠長說：「這間廠原本是原老闆，就是趙敏小姐規劃的，她一開始就想把燒肉品牌做大，中都市這邊地價比大北區便宜，廠房蓋大一點比較划算，後來苑鎮這個品牌沒有照她預期的走，餐飲不好做，她就決定賣掉了。」

他停了一下，說：「我是峰苑收購之後才調來這邊接管的，本來在港城市的超級中央廚房，那邊熱，這邊比較涼，我太太喜歡這裡。」他說完，自己笑了一下。

凱傑也輕輕笑了一下，說：「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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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停車場的途中，賴廠長說：「江顧問，要不要留下來吃個便飯，我叫人去訂——」

「不用了，謝謝」凱傑說

「我還有另一個地方要去。」

他在車門旁邊停下來，轉向賴廠長，說：「有一件事先跟你說，最近這間廠的產線佈置和品項規劃，應該會有一些調整，苑庭那邊之後會正式下來通知，到時候可能需要你這邊配合。」

賴廠長把這句話消化了一下，點頭說：「好的，江顧問，我等通知。」

凱傑點頭，開了車門，坐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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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都市區，明月百貨，下午一點。

這間百貨在市區的精華地段，外牆是深色石材，入口的迎賓員穿著統一的制服，門廳的空間很高，光線設計得很有層次。

凱傑把車停到地下停車場，搭電梯上到餐飲樓層。

他在走出電梯的時候，先停了幾秒，把這個樓層掃了一遍。

周邊的餐廳：高檔日式涮涮鍋、精緻義大利料理、中式私房菜、一間法式甜點店，每一間的定調都是中高消費的層次，客群是那種把在這裡吃一頓視為理所當然的人。

苑鎮燒肉在這個樓層的右側，玻璃門，裝潢和新光區那間一樣，深色木材和金屬的組合，走進去，帶位的店員一樣用日語問候，一樣流利地切換成普通話。

他點了標準套餐，坐下來，這次把視線放在兩件事上。

第一是來客數。這個時間段，店裡坐了大約七成，有好幾桌是三到四人的商務型聚餐，後方有一個包廂，裡面的輪廓透過霧面玻璃看得出是六到八人的聚會，說話聲比較大，偶爾有笑聲，氣氛是放鬆的那種，不是吃便飯，是在這裡消費本身就是目的的那種。

第二是用餐氛圍。

和裕宏百貨那間比，差距是清楚的，不需要精確的數字量化，而是用感覺得到，這裡的客人坐下來的方式不一樣，點菜的方式不一樣，跟服務員互動的方式不一樣，他們來這裡不是因為剛好經過，是因為選擇來這裡。

好消息是這間門市的定位是對的。

壞消息是全島三十四間，只有三間是這個「好定位」，另外三十一間站的地方，和這裡完全不同。

他把這個觀察在腦子裡記下來，低頭，拿筷子準備翻一下烤盤上的肉——

「先生，先生⋯您的燒肉。」

一個女服務員站在旁邊，聲音輕，帶著一點提醒的意思。

凱傑回過神，看向烤盤。

肉已經烤焦了。

不是稍微過頭，是切切實實的焦，邊緣有一圈黑，油脂已經燒乾，煙味還沒有完全散。

服務員說：「需要代烤服務嗎？」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不是在取笑他，是真的在問，是這間店標準服務流程裡的一個選項。

凱傑看著那個烤焦的肉，沉默了一秒，然後腦子裡有什麼東西清楚地落到了位置上。

代烤。

讓服務員幫你烤，客人不需要分心顧爐，可以專心說話，可以專心享受，可以讓這頓飯的重心從「我要顧好這塊肉」移到「我在這裡消費的體驗」——這件事，在商務聚餐和高端客群的場景裡，不是附加服務，是核心競爭力的一部分。

而且這是一個只有真正高端定位的燒肉店才應該有的服務，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訊號，告訴進來的客人，這裡是什麼等級的地方。

「需要」他說。

服務員點頭，開始處理烤盤上的殘留，換了新的食材，手法很熟練，動作輕，每一個步驟都帶著那種長期訓練出來的從容。

凱傑靠上椅背，看著她烤肉的動作，腦子裡那個方向開始成形了。

（第二十六章　完）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p9NcRL2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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