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叶修在食堂遇到韩林。韩林端着饭坐到叶修对面，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他的脸色比平时差，眼底有淡青色的阴影，像是几天没睡好。叶修问他怎么了，韩林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灵米饭，拨了几下又把筷子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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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圣殿的人这几天在宗门里到处走动，”韩林压低声音，身体往前倾了倾，“找了不少外门弟子单独谈话。被叫去的人里有测出偏门圣体的，也有根本没圣体的。裁圣殿挑人从来不只看圣体，只要他们对某个弟子感兴趣，总能找到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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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放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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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北院有个叫方尘的弟子被叫去过一次，”韩林继续说，“回来之后一整天没说话。坐在宿舍里对着墙发愣，他室友叫他去吃饭他也没去。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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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想起方尘在试炼秘境里被他从禁制陷阱里拽回来时那张苍白的脸。方尘没有圣体，至少宗门测不出来他有。但他还是被盯上了。裁圣殿找方尘谈了什么？一个没有圣体的外门弟子，有什么值得被裁圣殿盯上的地方？除非他们看上的不是方尘的圣体，是别的什么——比如他在禁制面前的反应，比如他在试炼秘境里的表现，或者干脆只是因为他和某个人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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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圣殿每隔几年来一次天阙宗，”韩林说，“每次都说是访问交流，但每次走的时候都会带几个弟子走。宗门高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过分就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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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算过分？”叶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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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林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别盯上不该盯的人。什么人算不该盯的人，我说不清楚。但你在落星峡里做的事——凡人进秘境，炼气大圆满出来，杀了骨甲队长，还从炼气九层手底下活下来——这些事传到裁圣殿耳朵里只是时间问题。如果他们找你谈话，你别去。去找陆伤离，或者去找西院院长。裁圣殿在宗门里不敢硬来，但你如果跟他们单独进了房间，就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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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把这句话记在心里。韩林不是第一次提裁圣殿，但今天是第一次用这种语气——不是提醒，是警告。叶修问他裁圣殿为什么要挑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不是更值钱吗。韩林摇了摇头，说裁圣殿挑人从来不看修为高低，只看“潜力”。他们有一套自己的评估方式，具体标准没人知道，但从结果来看，被带走的人确实都有某些共同点。有的圣体偏门但用法独特，有的没有圣体但在某个领域天赋异禀，还有的身世成谜、来历不明。总之，只要他们觉得你有价值，就会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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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又问韩林裁圣殿带走的人后来怎么样了。韩林沉默了一会儿，说大部分人再也没有回来过。偶尔有几个回来的，都是自己选择留在裁圣殿，以裁圣殿外围人员的身份在外面活动。这些人回来之后对裁圣殿内部的事闭口不谈，问什么都不说，像是被某种禁制约束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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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忽然想起外务堂堂主看到令牌时的表情。那种凝重——不是看到陌生东西的警惕，是认出了某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如果骨甲队长真的是裁圣殿的外围人员，那落星峡里的那场截杀就不是临时起意抢东西。他们是有备而来的。在秘境里堵他，用标记符追踪他，让炼气九层追杀他。每一步都有计划。而他连他们为什么盯上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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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方尘被叫去谈话，”叶修把话题拉回来，“方尘没有圣体，为什么会被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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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韩林说，“但我觉得——”他顿了顿，“方尘跟你在秘境里走得近。裁圣殿可能不是冲他去的，是冲你。叫他去谈话，也许是为了打听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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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没有说话。方尘那张苍白沉默的脸又浮现在他脑子里——在试炼秘境里踩中禁制被他拽回来之后，方尘说了一声谢谢，从那以后走的位置总是离他很近。一步的距离，刚好能拉到的范围。如果裁圣殿真的因为叶修而找上方尘，那方尘一整天不说话，不是因为被吓到了——是他在扛。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透露。一个从组队到试炼结束加起来说了不到二十句话的人，在裁圣殿的房间里闭口不言地扛了一整天。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DgklKU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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