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說話了。他決定下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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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掌比第一掌更快,直取我的咽喉。我側身避開,石磊從側面衝過來,闊劍劈在他後肩上——劍刃被骨甲彈開,只留了一道淺淺的白痕。骨甲隊長反手一掌拍在石磊胸口,石磊悶哼一聲連退好幾步,撞在石柱上滑坐下來,嘴角溢出一縷血。沈青兩箭連射,箭頭打在他手臂的骨甲上擦出兩串火星,彈飛了。蘇小七從背後偷襲,短匕刺向他後腰——刀尖刺到身前半尺就被護體靈力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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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側面欺近,短刀直刺他側肋——骨甲覆蓋的邊界在手腕以上,軀幹側面沒有骨甲保護。刀尖刺入不到一寸就被他的護體靈力震開。但這一刀讓他轉過頭來,給了我第二個破綻——他回頭的那一刻,頸部暴露了。骨甲覆蓋不到脖子。我短刀橫切,刀鋒劃過他的頸側,血噴出來,但沒有切到頸動脈——他在最後一瞬往後仰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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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摀著脖子上的傷口,眼神終於變了。不是憤怒,是某種冰冷的好奇。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靈力在掌心匯聚——這一掌的靈力波動比前兩掌加起來還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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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明的風縛術在最後一刻纏住了他的手臂。兩道風索纏住他的手腕,只拖慢了不到一個呼吸。但夠了。我從正面衝過去,短刀直刺他的咽喉。骨甲隊長用骨甲覆蓋的手掌拍開短刀,刀身被震得從我手裡脫飛出去。我沒有退——左手已經拔出了腰間的獵刀。那把獵刀是我爹年輕時用的,刀柄磨得锃亮,刀刃上崩了兩個小豁口。我從葉家村帶出來之後一直沒用過,今天派上了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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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刀從骨甲覆蓋不到的下頷斜刺向上,穿過舌頭,刺入顱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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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甲隊長的身體僵了一瞬。手掌上的骨白色角質緩緩褪去,露出底下正常的皮膚。他倒下去的時候,那雙眼睛還在盯著我,像在算一道沒算完的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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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他喉嚨裡拔出獵刀,彎腰撿起短刀,把兩把刀上的血在屍體衣服上擦了擦。手終於開始抖了——不是怕,是靈力在體內亂竄。丹田裡的溫熱還在,比平時更活躍,像被戰鬥激起了某種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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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摀著胸口站起來,看了一眼地上三具屍體,沉默了一會兒,說了句:「三個煉氣期,半炷香不到全殺了。你一個煉氣大圓滿幹掉了兩個。」他頓了頓,「你以前殺過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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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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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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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明蹲在骨甲隊長屍體旁邊,從他腰間摸出一塊令牌和一本書。令牌是鐵質的,正面刻著一道不認識的標記,背面是一行篆字。孟明看了半天沒認出來。書是一本武技秘籍,封面磨損得厲害,隱約能看到「游龍步」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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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龍步,」孟明把書翻了幾頁,「身法類武技,練氣期可修。坊市裡這種級別的武技至少賣五六十塊靈石。」他把書遞給我,「你用短刀,身法比武器重要。歸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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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書,沒翻,塞進包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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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七從骨甲隊長懷裡搜出一張符紙。符紙是完好的,沒有被撕過,但上面殘留的靈力波動正在緩緩消退。符紙上的符文他看不懂,遞給我看。我也看不懂。石磊和沈青湊過來,都沒見過這種符。丁禾看了一眼,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他沒說話,只是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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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通訊符,」孟明不太確定地說,「我在坊市見過類似的——有人接護送任務,雇主會給一張符,萬一出事,符會把位置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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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符紙翻過來。背面的符文還在微微發熱,像是在運轉。不是通訊符——通訊符撕掉之後靈力會一次性釋放,不會有持續性的溫度。這張符沒有撕,它是完整的,但它在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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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什麼,先收著。」我把符紙揣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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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的是,這張符在骨甲隊長斷氣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激活了。一道無形的印記已經打進了我的體內——不會痛,不會癢,丹田裡的靈力也沒有任何反應。我完全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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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遠處另一張符的持有者已經收到了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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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斧男和骨甲隊長的屍體橫在碎石地上,血腥味在傍晚的微風裡散得很慢。石磊摀著胸口靠在石柱上,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痕。羅大海肩上的石膚碎了大半,孟明正幫他用布條紮緊傷口。沈青把射出去的四支箭撿回來,箭頭有兩支捲了刃,她用石頭把刃口敲平,收回箭囊裡。蘇小七蹲在骨甲隊長的屍體旁邊,從他手腕上剝下那層已經褪去光澤的骨甲殘留物,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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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甲聖體死了之後,這層骨質就變脆了,」他把碎片丟回屍體身上,「跟乾掉的泥巴似的。活著的時候能扛闊劍,死了還不如一塊鐵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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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死了才脆,」石磊說,「活著的時候你匕首刺上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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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骨甲隊長身上搜出那枚令牌之後就一直拿在手裡翻看。鐵質,正面刻著標記,背面一行篆字。標記不是天闕宗的印記,也不是我見過的任何宗門符號。篆字我認不全——爺爺教過我認字,但篆字和平時寫的楷體差別太大,只勉強認出最後一個字是「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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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誰認識這個標記?」我把令牌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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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搖頭。孟明搖頭。沈青接過去仔細看了看,也搖頭。蘇小七連看都沒看,他的注意力還在那張符紙上。只有丁禾盯著令牌看了好一會兒,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把目光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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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令牌翻過來。背面的篆字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不是鐵本身的反光,而是刻痕深處殘留的某種靈力餘韻。這枚令牌被靈力浸過,而且浸了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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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夥人不是普通散修,」我把令牌揣進懷裡,「普通散修用不起這種靈浸令牌。坊市裡找人靈浸一次至少十塊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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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明正在收拾從屍體上搜出來的東西,聽到這句話停了一下。「你說得對。他們身上的裝備也不對——雙斧男的斧子是回爐重煉過的,刀刃裡摻了鐵精。骨甲隊長的護腕是妖獸皮鞣的,縫線的密度不像是散修的手藝。這種護腕坊市裡至少賣二十塊靈石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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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有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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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但肯定有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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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扛起犀牛肩甲,用藤條在肩上重新綁了一道。「不管他們背後是誰,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殺了他們,還拿了他們的東西。得盡快離開這片石林。天黑之前趕到哨站,把門封上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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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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