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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峰主找葉修談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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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在峰主殿。是在石台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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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峰主坐在崖邊那塊被歷代弟子磨得發亮的石頭上，手裡端著那個粗陶茶杯。茶已經涼了，他也沒續熱水。崖下的雲海正在翻湧，晨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一道一道打在崖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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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站在旁邊，等著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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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聖殿的使者十天後到。修為不會低於化神期。」鐵峰主開門見山，「宗門決定拖，但拖不代表什麼都不做。在裁聖殿和天闕宗的外事糾紛解決之前，你留在宗門裡最安全。我建議你閉關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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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崖下的雲海，霧氣正在被晨光一層一層染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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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神期。比他高了整整三個大境界。當初在落星峽，一個煉氣九層就差點要了他的命。現在來的是化神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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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門能頂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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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鐵峰主放下茶杯，粗陶杯底磕在石頭上，發出一聲輕響，「裁聖殿這次發函，不是真的要跟天闕宗開戰。他們是在賭。賭天闕宗會不會為了一個築基期弟子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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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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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規則型聖體，第一任，全新品類。裁聖殿想要你，但他們不想付出太高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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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峰主轉過頭看著葉修，目光很沉。「派出渡劫期強攻天闕宗——不值得。但如果天闕宗真的喊出了渡劫期老祖，裁聖殿反而不會硬碰。他們會退。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不划算。渡劫期對轟的代價太大，為了一個還沒成長起來的規則型聖體，不值得拚到那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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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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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峰主繼續說：「但裁聖殿的底氣從來不在於能不能攻破天闕宗。他們有一萬種方法可以在宗門外面把你捉走。你不可能一輩子待在宗門裡。你總要接任務，總要進祕境，總要去蒼瀾仙城。每一次離開宗門都是裁聖殿的機會。他們可以在山門外蹲守，可以在任務途中截殺，可以滲透進散修隊伍裡偽裝成隊友。化神期不夠就派合道期，合道期不夠就派合道期以上的大修士。天闕宗能護你一時，護不了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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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裁聖殿真正的底氣。他們不需要攻破天闕宗，只需要等你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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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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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峰主把整盤棋都攤在桌面上了。裁聖殿不是打不過天闕宗，是不想付出渡劫期對轟的代價。所以他們不會直接大軍壓境，而是逐步升級——先發函，再派使者，一步一步試探天闕宗的底線。與此同時，只要葉修離開宗門，裁聖殿有一萬種方法可以在外面把他捉走。他們等得起。而天闕宗不可能永遠把他護在宗門裡。終有一天他得走出山門，面對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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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時候，能靠的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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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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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峰主點了點頭。「閉關洞在峰腰北側，以前第三代峰主用過的。裡面封了隔音禁制，適合長時間打坐。碎星帶進去，不滅金身的玉簡也帶進去。食物和水執事會按時送到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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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當天晚上就進了閉關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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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洞不大，一丈見方。四壁刻滿了第三代峰主留下的拳印和刀痕。那些拳印每一道都極深，邊緣光滑，不是一次砸出來的——是反覆在同一位置打了不知多少遍，硬生生把石頭磨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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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頂嵌著一顆靈石，光線柔和但穩定。隔音禁制封住了所有外界聲響，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他把碎星放在石床旁邊，把不滅金身的玉簡貼在額頭溫習了一遍第二層口訣，然後盤腿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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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裡的溫熱還在緩緩轉動，比以前更活躍了些，但跳躍還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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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睛，調動靈力往骨髓深處壓。金色靈光在皮膚上一寸一寸地蔓延，從軀幹往雙腿推進。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腿部的骨骼結構比軀幹更複雜，靈力穿過髖骨和股骨時需要繞過好幾條主要經脈，每次推到膝蓋位置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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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急。一遍散了就再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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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之後裁聖殿的使者就到了。化神期。他得在這十天裡把能練的東西全部練到極限。不滅金身第二層，裂岩斬的精確度，遊龍步的空中變向。每多練一分，將來就多一分活命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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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裡的靈石不分晝夜地亮著。葉修睜開眼睛時往往分不清是白天還是晚上。食物和水放在洞口石台上，他什麼時候餓了什麼時候吃。吃完繼續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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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這裡被拉成了一條沒有刻度的線，只有靈力在經脈中反覆流轉的節奏提醒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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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滅金身第二層在閉關第五天時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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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力從骨髓湧向雙腿，穿過髖骨、股骨、膝蓋、脛骨，一路推到腳踝。金色靈光在雙腿上穩定地亮起，和軀幹的金光連成一片。他站起來，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從脖子到腳踝，金色靈光覆蓋了全身每一寸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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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拳時指節上的金光最亮，像是鍍了一層極薄的金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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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拔出碎星在手臂上試了一刀。刀鋒劈在金色靈光上炸開一圈漣漪，靈光沒有碎。手臂上連白印都沒留。第二層圓滿了。秦烈現在用飛劍劈他，應該連白印都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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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碎星插回刀鞘，重新盤腿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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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裡的溫熱還在緩緩轉動。跳躍還沒來。他不急了——急也沒用。聖體跳躍從來不由他控制，他只負責把自己修煉到能承受下一次跳躍衝擊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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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層鐵骨訣能讓骨骼扛住同階全力一擊不裂，第二層不滅金身能讓皮膚扛住同階全力一擊不留印。現在兩樣加在一起，同階之內能正面破他防的人已經很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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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外面等著他的不是同階。是化神期，是合道期，是整個裁聖殿。他需要更多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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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睛繼續打坐。洞裡的靈石不分晝夜地亮著。十天還沒結束。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c9qEXU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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