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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傍晚,兩人坐在石台邊緣喝水。崖下的雲海正在被夕陽染成金紅色,遠處有幾道飛劍的靈光划過夜空。秦烈擰開水囊灌了好幾口,然後沉默了很久。葉修沒有催他,只是坐在旁邊擦碎星的刀鋒。碎星刀刃上又多了好幾道新的劃痕,是和秦烈飛劍對撞時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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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件事瞞了你半年。」秦烈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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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停下手裡的磨刀石。秦烈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遠處翻湧的雲海上。他把手指上那枚銅戒摘下來,放在兩人之間的石台上。銅戒表面磨得發亮,沒有任何花紋和符文,看上去就是一枚普普通通的舊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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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枚戒指真正的名字叫玄陽戒,是我在礦洞密室裡撿到的。它不只是一個儲物戒——裡面住著一個人。」秦烈頓了頓,「一個殘魂。他叫厲寒,是這枚戒指的上任主人。天榜聖體『玄陽戰體』,突破合道失敗後被裁聖殿暗算,肉身隕滅,神魂寄在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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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戒忽然微微發熱,一道淡金色的虛影從戒指裡飄出來。身形枯瘦,鬚髮皆白,頭髮極長,每一根都泛著極淡的金色光澤。臉上佈滿深深的皺紋,眼窩凹陷,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不是年輕人那種銳利的光,是經歷過無數生死之後沉澱下來的平靜。他穿著一身葉修從未見過的古老道袍樣式,領口和袖邊繡著早已失傳的上古雲紋。道袍的顏色已經淡得近乎透明,隨著虛影的呼吸微微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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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厲寒。」虛影開口,聲音沙啞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極深的地底挖出來的,「這半年你每次跟秦烈對練我都在戒指裡看著。你是秦烈唯一信得過的朋友,所以我讓他離你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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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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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是裁聖殿名單上的人。最高優先級名單。你的聖體是規則型——從凡人直接跳煉氣大圓滿,再跳築基大圓滿,跳過所有小境界。裁聖殿對規則型聖體的追查不是出於忌憚,是貪婪。他們在礦脈布探測陣,就是為了找到身懷規則型聖體的人。你的聖體特徵在礦脈任務中已經暴露了一部分,他們遲早會查到你。到時候所有跟你走得近的人都會被牽連。秦烈是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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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讓他離我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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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吵了半年,最後還是沒聽。」厲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無奈,「他說如果因為怕被牽連就疏遠自己唯一信得過的朋友,那他修這道還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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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水囊又灌了一口。葉修看著厲寒的虛影,沉默了一會兒。「秦烈說你突破合道失敗後被裁聖殿暗算。他們為什麼要暗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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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是天榜聖體。」厲寒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裁聖殿蒐集特殊聖體不是為了培養,是為了研究。天榜聖體在他們眼裡是絕佳的研究對象。他們想知道天榜聖體的能力極限在哪裡,想知道能不能把聖體從一個人身上剝離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我突破合道失敗後虛弱到了極點,他們趁虛而入。如果不是玄陽戒封存了我最後一縷殘魂,我現在連跟你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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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說玄陽戒有兩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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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可以短暫借用秦烈的身體,爆發出元嬰級別的劍陣之力。但每次使用都會消耗我的魂力,次數多了我就會消散。另外,戒指裡封存了一道化神大圓滿級別的全力一擊——那是我隕落前將殘存修為凝成的最後一劍,只能使用一次。一旦釋放,我會陷入沉睡,至於多久能醒來,連我自己也不知道。」厲寒頓了頓,目光落在葉修身上,「如果裁聖殿真的找上門,這道全力一擊可以留給裁聖殿——但只此一次。在那之後,秦烈就得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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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點了點頭,沒有追問更多。他把碎星插回後腰,站起來走到石台邊緣。斷崖下面的雲海已經完全沉入夜色,遠處辟塵峰的靈石燈柱在崖邊明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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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來你反覆讓秦烈離我遠點,現在為什麼又願意出手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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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寒的虛影閃了一下。「因為秦烈說了一句話——如果你因為怕被牽連就疏遠自己唯一信得過的朋友,那修這道還有什麼意思。我這輩子見過太多為了利益反目成仇的人,見過太多在裁聖殿面前低聲下氣的人。秦烈不是那種人。你不也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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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沒有回頭。秦烈站起來,把銅戒重新戴回手指上。厲寒的虛影緩緩收回戒指裡,最後留下一句極淡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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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全力一擊我替你留著。什麼時候用,你說了算。前提是——用得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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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走到葉修旁邊,兩人並肩站在斷崖邊緣。夜風從峰谷間穿過,把兩人的道袍吹得獵獵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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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了。」葉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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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什麼,早點突破金丹就行。」秦烈咧嘴一笑,轉身朝玄戈峰方向走去。葉修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石徑盡頭,把碎星拔出來又擦了一遍。裁聖殿的威脅還在,但至少現在他知道秦烈手裡有一張底牌——一張只能用一次的底牌。他得確保這張牌用在刀刃上。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7C10rAZs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