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體 - 第1章離家

　　很多年後，葉修走到了這條路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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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是什麼，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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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體還能不能繼續往前跳，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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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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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瀾山很小，葉家村很小，那個跪在牌位前一夜的少年，也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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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爺爺說，你身上可能有什麼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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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花了很久才知道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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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種從未出現過的聖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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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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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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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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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第一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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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有沒有路，要走過去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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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家是蒼瀾山南麓一個不起眼的小家族，方圓百里零零散散住了幾十戶葉姓族人，以種田打獵為生。祖上據說也出過修士，但那是好幾代之前的事了，如今族裡連一個引氣入體的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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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修今年十七歲，從小跟著爹娘下地幹活，力氣不小，腦子也靈光，村裡人都說他將來能接他爹的班當個好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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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屋的供桌上，擺著祖父葉萬全的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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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子是煉氣三層的散修，年輕時在外遊歷過二十年，老了退回山裡當族長。葉修六歲那年，一個外來的測靈師路過村子，收了葉家二十兩銀子，拿測靈石往葉修手心一放——四種顏色同時亮起來，雜得跟打翻的顏料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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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測靈師把石頭收回去，說了句：「雜靈根，能煉氣已是萬幸，築基無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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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裡沒人當回事。一個凡人小家族，本來就出不了什麼好苗子。只有老爺子把一本泛黃的《煉氣入門》塞到他手裡，說：「靈根不好，不代表路絕了。但你要比別人多花十倍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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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六歲到十四歲，葉修練了整整八年。每日打坐，吐納靈氣，運轉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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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年裡，丹田空空蕩蕩，沒有聚起過一縷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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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歲那年冬天，老爺子病重。臨終前拉著他的手，手指又乾又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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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兒，爺爺這輩子見過的事不多，但也見過雜靈根修士熬到煉氣三層、四層的。你八年沒入門，不是靈根的問題。你身上可能有什麼別的東西——爺爺看不透，但爺爺感覺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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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修問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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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子說不上來。他只是在外面闖過二十年，見過一些靈根極差、卻偏偏能修到築基的人。那些人身上都有一個共同點——修煉速度不靠靈根，用靈石測丹田狀況時，神識掃過去也總覺得濛濛朧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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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有一天發現，自己身上有什麼說不清楚的事，別怕。也別讓別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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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子沒過完那個冬天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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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修在牌位前跪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收拾了幾件衣服、兩本書、一點乾糧，在桌上留了封信給父母，然後揹著包袱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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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逃亡，不是被趕出村子。是他自己決定走。八年苦修沒有結果，靈力沒有，氣感沒有，但他心裡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壓在底下，不上不下。他想弄清楚那到底是什麼。如果爺爺說的「別的東西」是真的，那他得找到能告訴他答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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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村口的時候，天剛濛濛亮。晨霧從蒼瀾山的方向漫過來，把整個村子裹在一片灰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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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修回頭看了一眼自家的屋頂。炊煙還沒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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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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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叔說過，蒼瀾山以北最大的仙城叫青雲郡，城裡有好幾個修仙門派招收弟子。不拘出身，只要資質過關就能進。葉修不知道自己的「資質」算不算過關。但方圓千里之內，只有青雲郡能問到他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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