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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猶豫了半年。從金丹劫那晚厲寒第一次警告他開始，這道坎就一直卡在他心裡。每次去找葉修練刀，厲寒就在戒指裡冷笑。每次跟葉修坐在石台上喝水休息，厲寒就在戒指裡嘆氣。秦烈試過不理他，但厲寒的聲音直接傳進神識，躲都躲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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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聖殿對規則型聖體的追查力度遠超你的想像。你以為他們在蒼瀾山北段只是隨便打聽？他們布下的探測陣能感應到特定聖體的靈力波動。你那個朋友就像黑夜裡的火把，走到哪都會被盯上。所有跟他走得近的人都會被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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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反駁過很多次。在玄戈峰後山練飛劍時，他一邊御劍一邊跟戒指吵。在洞府裡打坐時，他閉著眼睛跟戒指吵。他說葉修是他朋友，在資格賽決賽上不打不相識，在九峰大比上並肩搶過旗，在祕境裡互相掩護過。這些不是一句「離他遠點」就能抹掉的。厲寒冷笑著說你這種愣頭青他在裁聖殿見過最多，死得也最快。兩人在戒指裡吵了大半年，從秦烈突破金丹那晚開始，一直吵到不滅金身第一層圓滿、碎星在葉修手裡磨亮了刀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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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年裡秦烈也跟厲寒學了不少東西。那枚銅戒真正的名字叫「玄陽戒」，是厲寒生前的本命法寶。半步合道修士的本命法寶，遠不止他現在能接觸到的這點皮毛。厲寒說玄陽戒的能力遠不止他目前知道的這些，但現在告訴他也沒有用——修為太低，連戒指最基礎的靈紋都激活不了。等他修到煉虛期，才能真正體會到這枚戒指的分量。秦烈問那你現在能告訴我幾個功能，厲寒說了兩個。第一個——厲寒可以短暫借用秦烈的身體，爆發出元嬰級別的劍陣之力，但每次使用都會消耗厲寒本就不多的魂力。第二個——戒指裡封印著一道化神大圓滿級別的全力一擊，那是厲寒隕落前將自己殘存修為凝成的最後一劍，只能使用一次。一旦釋放，厲寒的殘魂會因為耗盡力量而陷入沉睡，至於多久能醒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秦烈問為什麼不早點告訴他這些，厲寒說早告訴你怕你拿去逞能，你這愣頭青什麼都幹得出來。秦烈說那你現在為什麼又說了。厲寒沉默了一會兒，說因為你那個朋友——如果裁聖殿真的找上門，單靠你們兩個現在的修為，一個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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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的這天傍晚，秦烈終於不再猶豫。白天跟葉修練完刀，兩人在石台上坐了一會兒，葉修擰開水囊喝水，汗水順著下巴滴在石板上。秦烈看著他那副打完架後的樣子，忽然覺得再瞞下去沒意思。厲寒最後一次警告他時，秦烈說如果他因為怕被牽連就疏遠自己唯一信得過的朋友，那他修這道還有什麼意思。厲寒沉默了很久，虛影閃了一下沒有再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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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走出玄戈峰。傍晚的辟塵峰石台上只有葉修一個人，他剛練完一套裂岩斬，碎星還握在手裡，刀鋒上的淡藍靈光還沒散盡。秦烈走過去，沒有像平時那樣先喊一聲「來打一場」，而是直接坐在石台邊緣的石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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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件事瞞了你半年。」秦烈開口。他的語氣比平時沉，沒有嬉皮笑臉，沒有咧嘴。葉修收刀入鞘，坐到他旁邊。秦烈把裁聖殿在礦脈布探測陣的事說了，在找混沌石碎片的事說了，葉修是裁聖殿最高優先級名單上的人這件事也說了。情報來源只說是「一位以前跟裁聖殿打過交道的前輩」，細節沒透露——厲寒的身分和玄陽戒的能力，秦烈沒有提。不是信不過葉修，是厲寒說過不要暴露他的存在，秦烈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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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聽完沒有立刻說話。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碎星，刀鋒上的靈光已經散盡，刀刃上倒映著崖下雲海的殘影。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看著秦烈。「那位前輩還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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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遠處翻湧的雲海上。「讓我離你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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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問那你怎麼還來。秦烈站起來，走到石台邊緣。斷崖下面的雲海正在被夕陽染成金紅色，和葉修手臂上那層金色靈光倒有幾分相似。他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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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被裁聖殿盯上了，別一個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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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大步朝玄戈峰方向走去。葉修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石徑盡頭，把碎星拔出來擦了一遍。秦烈瞞了半年的祕密終於說出口——礦脈裡有裁聖殿的探測陣，他們在找混沌石碎片，而他自己是最高優先級名單上的人。這些信息像散落的碎石，在腦子裡自動拼成一張模糊的地圖。他把碎星插回後腰，站起來。不管礦脈裡有什麼，他得去親眼看看。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IzHPr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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