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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突破金丹初期的過程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凶險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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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他在玄戈峰後山閉關，飛劍橫在膝頭，劍身上的靈光隨著呼吸一明一暗。後山的閉關洞是程峰主專門給他批的，洞口刻著隔音禁制，外面的風聲、劍鳴聲、弟子們練功的呼喝聲全部被隔絕在外，洞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他已經在半步金丹壓了大半年，靈力儲量早就夠結丹了，缺的只是一個契機。今天他決定不等了——自己衝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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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力在經脈中運轉到第三十六週天時忽然失控。不是金丹劫的常規反噬，而是一股遠超他當前境界的熾熱靈力毫無徵兆地從丹田深處炸開，像一顆燒紅的鐵球在腹部引爆。秦烈當場噴出一口血，飛劍從膝頭彈起來在空中亂轉，劍鋒撞在石壁上濺起一串火星。他試圖壓制那股靈力，雙手結印調動全部神識往丹田裡壓，但築基大圓滿的修為在它面前像紙糊的一樣——靈力越壓越暴，經脈被衝得劇痛，眼前開始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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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手上那枚銅戒忽然劇烈發燙。不是平時衝關時那種微微的溫熱，是滾燙——燙得他手指本能地一縮。一道淡金色的虛影從戒指裡飄出來。虛影初現時只是一團模糊的金光，像是有人在霧氣裡點了一盞燈。金光緩緩凝聚成形——一個身形枯瘦的老者，鬚髮皆白，白得像積了千年的霜雪。他的頭髮極長，披散在肩後，每一根都泛著極淡的金色光澤，像是被靈力浸透了無數年。臉上佈滿深深的皺紋，眼窩凹陷，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不是年輕人那種銳利的光，是經歷過無數生死之後沉澱下來的平靜。他穿著一身秦烈從未見過的古老道袍樣式，領口和袖邊繡著早已失傳的上古雲紋，雲紋的線條簡潔而古樸，和現在宗門裡流行的繁複紋樣完全不同。道袍的顏色已經淡得近乎透明，隨著虛影的呼吸微微波動，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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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影抬手按在秦烈丹田位置。手指節突出，指甲剪得很短，但指尖觸到秦烈腹部時，秦烈感覺到一股極柔和的靈力滲了進來——不是壓制，是引導。狂暴的靈力在那隻手的引導下被硬生生壓了回去，順著經脈重新歸位，一圈一圈緩緩流轉。秦烈劇烈喘息著，抬頭看向虛影。虛影沒有看他，垂著眼簾專注地引導靈力，嘴裡吐出兩個字，聲音沙啞而沉穩，像兩塊老木頭互相摩擦：「穩住心神，引導靈力歸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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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已經顧不上震驚，閉上眼睛照做。淡金色虛影在他身邊守了整整一夜。期間狂暴的靈力又反撲了兩次，每次都在即將失控的邊緣被那隻枯瘦的手按了回去。虛影的身影隨著每次出手變得越來越淡，但他始終沒有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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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時靈力終於平復。金丹凝聚成形，淡金色的靈力在丹田中緩緩旋轉，像一顆剛剛升起的星辰。秦烈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修為已經穩穩站在了金丹初期，經脈比以前寬了近一倍，飛劍懸在身側嗡嗡低鳴，劍鋒上的金色劍罡比以前亮了不止一倍。那枚銅戒安靜地套在他手指上，和以往每一次衝關時一樣微微發著熱，但這一次熱度裡多了一丝之前從未有過的靈力波動——不是他自己的靈力，是另一種更古老、更沉厚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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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秦烈試探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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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影從戒指裡飄出來，比昨晚淡了一些，輪廓邊緣有些模糊，像是被風吹散的煙，但五官依舊清晰。「我叫厲寒，」虛影說，聲音沙啞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極深的地底挖出來的，「是你手上這枚戒指的上任主人。天榜聖體『玄陽戰體』，突破合道失敗後被裁聖殿暗算，肉身隕滅，神魂寄在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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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愣了好一會兒。他低頭看著手指上那枚普普通通的銅戒——表面磨得發亮，沒有任何花紋和符文，他在礦洞密室裡撿到它時以為只是個普通儲物戒。他想起自己剛突破築基時衝關總感覺靈力運轉莫名順暢，每次瀕臨極限時戒指都會微微發熱——那不是錯覺，是戒中有人一直在暗中幫他。每一次衝關，每一次靈力失控，這隻枯瘦的手都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替他穩住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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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寒沒有說太多關於自己的過去，只是簡單交代了幾句。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但說到最後時，他的語氣忽然沉下來，那雙平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忌憚。那張枯瘦的臉上第一次露出嚴肅之外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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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個朋友——叫葉修的那個，」厲寒說，「以後少跟他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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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抬起頭。「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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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裁聖殿名單上的人，」厲寒說，「而且是最高優先級的名單。我聽你描述過他聖體的表現——從凡人直接跳煉氣大圓滿，再跳築基大圓滿，跳過所有小境界。這不是普通的聖體，是規則型。裁聖殿對規則型聖體的追查力度遠超你能想像的程度。你以為他們在蒼瀾山北段只是隨便打聽？他們布下的探測陣能感應到特定聖體的靈力波動。你那個朋友遲早會被盯上。到時候所有跟他走得近的人都會被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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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沉默了很長時間。他看著手指上那枚銅戒，看著厲寒虛影邊緣微微波動的輪廓。然後他站起來，把飛劍插回背後劍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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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朋友。」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335txey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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