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格赛第二轮，叶修抽到了一个北院的筑基初期弟子，叫纪北，用的是单刀，和叶修一样是近战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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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告栏上的对阵表贴出来时，何铜比叶修还先凑过去。他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既兴奋又紧张，像是抽到了好签又不太确定。“纪北，北院的，筑基初期，单刀。但他有个圣体，人榜的，叫‘锐感’——能在近距离内感知对手的灵力流动方向。说白了就是近战中的预判能力。你还没出刀，他就知道你往哪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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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看了一眼对阵表上的备注栏。纪北，北院排名第十九，圣体“锐感”，人榜收录。备注很短，但信息量不小——能在北院排进前二十的筑基初期，实力不会比崔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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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离开布告栏，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推演这场对决。锐感能感知灵力流动，意味着他的游龙步在纪北面前会失去突然性。游龙步的每一次变向都伴随着灵力的重新分配——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灵力会顺着经脉从丹田涌向发力腿的经络。这个过程对普通修士来说是感觉不到的，但对有锐感的人来说，每一次灵力流向变化都像在黑暗中点了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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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锐感只能感知灵力流动，不能预判动作本身。这是两回事。灵力流动只是动作的前奏，但前奏不等于旋律。如果他能让纪北看到错误的灵力流向，锐感就变成了一个可以被利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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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北从对面走上擂台时叶修注意到了他的手。一个近战刀修的手应该是骨节粗大、虎口有茧。但纪北的手指修长干净，只有虎口处有一道浅淡的老茧。握刀的方式也和叶修不同——叶修是满把握刀柄，纪北是用拇指和食指夹住刀柄，其余三指轻轻搭在柄侧。这种握法不适合硬碰硬，但适合快速翻腕变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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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隔了十步站定。执事挥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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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北没有主动进攻。他握着单刀站在原地，刀尖朝下，刀身贴着小腿外侧，眼睛盯着叶修的肩膀。不是看刀，是看肩膀。所有近战攻击的起手都在肩膀——肩胛骨的位移比手腕早半拍，任何变向都会先在肩膀上露出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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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压低重心，脚掌贴着台面滑出第一道弧线。游龙步刚启动，纪北的刀尖就抬起来了——不是朝着叶修现在的位置，而是朝着叶修弧线的落点。他感知到了叶修重心转移时灵力涌向左腿的流向，提前封住了弧线的出口。叶修不得不临时变向，把弧线改成直线后退，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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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弧线，同样的结果。纪北每次都能提前感知到叶修灵力的流动方向，刀尖总比叶修快半拍出现在落点上。叶修的游龙步在他面前失去了突然性，几次变向都被提前封堵，好几次差点被一刀劈中要害。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这是叶修五连胜以来第一次被人从头到尾压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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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半炷香，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纪北的刀法比叶修更精——他的每一刀都来自一套完整的刀法传承，起手、变向、收刀都有固定的路数。但叶修的炼体底子比他硬。硬碰了几刀之后纪北的虎口开始渗血，单刀在碰撞中微微发颤。叶修的手腕也被震得发麻，但他知道对方的伤更重——寒铁短刀的重量比普通单刀沉一倍，硬碰时传递的冲击力全数作用在纪北的虎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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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渗血的虎口，退了三步。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注入刀身。刀刃上亮起一层淡金色的灵光，光芒稳定而均匀，从刀根蔓延到刀尖，没有一丝闪烁。这是标准灵力附刃——筑基初期的灵力掌控力，比叶修在西院选拔时见到的任何一个对手都更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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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也握紧了短刀。灵力从丹田涌向手掌，试图在刀锋上凝出灵光。刀身上的灵光时亮时暗，像一盏风吹的油灯——和他在竹林里练习时一模一样，不稳定。他能感觉到灵力涌到指尖了，但指尖和刀柄之间的那一层介质好像缺了什么，灵力到了手掌之后就散了，凝不到刀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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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北冲过来了。他的刀锋上淡金色的灵光在叶修的视野里迅速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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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没有退。他将丹田里的灵力全力压向刀锋——不是小心翼翼地控制，而是像石磊教他打桩时那样，用恐惧和本能去驱动灵力。犀牛撞过来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骨甲队长的掌风、石甲犀的蹄子、炼气九层那两掌——所有濒死的瞬间同时涌上来。恐惧不是抽象的，恐惧是有形状的——蹄子的形状、掌风的形状、剑锋的形状。每一个形状都在告诉他的身体：你快要死了，把所有的力量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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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里的温热猛地涌向手掌。不是之前的涓涓细流，是一股热浪。灵力穿过掌心，透过妖兽皮绳的缝隙，渗入寒铁刀身。刀身上的灵光忽然稳定下来——一层薄而均匀的淡蓝光芒覆盖了整个刀刃，从刀根到刀尖，没有一丝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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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刀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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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炸开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擂台边缘的护栏被气浪震得嗡嗡响。台下离得近的几个弟子本能地往后仰了一下。纪北刀锋上的淡金色灵光和叶修刀锋上的淡蓝灵光同时炸裂，光芒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气中消散。两人各自退了半步——纪北的虎口裂得更大了，血顺着手腕滴在石板上。叶修的手腕也在发麻，但他知道自己还有余力。灵力附刃之后寒铁短刀的重量感完全变了——之前是握着一块铁，现在是握着一团被光包裹的铁，刀身的重心没有变，但挥舞时的惯性仿佛被灵力抵消了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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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北没有退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渗血的虎口，又看了看叶修刀锋上稳定的淡蓝灵光，沉默了一个呼吸。然后他再次将灵力注入刀身——这一次淡金色的灵光比之前更亮，他准备再硬碰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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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迎上去。两刀第二次相撞，气浪再次炸开。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两人在擂台中央连续硬碰了五刀，每一刀都带着灵力附刃的炸裂声。擂台的青石板被气浪震裂了好几处，细小的碎石在两人脚边跳动。打到第五刀时纪北的刀身上的淡金色灵光开始闪烁——他的灵力储量开始不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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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刀。叶修一个箭步冲上去，短刀横切。纪北举刀格挡，两刀相撞，这一次淡金色灵光没有炸开——他的灵力附刃维持不住了。纪北的单刀被寒铁短刀直接震飞，刀身旋转着插进三丈外的擂台边缘。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又看了看抵在胸口的淡蓝刀锋，然后把手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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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事挥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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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炸开得更厉害了。“他用灵力附刃了！”“炼气大圆满在资格赛上硬碰筑基初期还赢了！”“刚才那蓝光是什么等级的纯度？淡金色的灵力附刃被直接震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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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铜在围栏边上张着嘴，忘了拍栏杆。苏小七手里的风狼牙这次没掉——他攥得太紧了。顾清寒站在叶修刚才观战的位置，抱着胳膊，剑鞘上的薄霜微微发亮。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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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走下擂台时整个右臂都在微微发颤，手心被刀柄震得发红。他把短刀插回后腰，用左手按住右手手腕，让颤抖慢慢停下来。硬碰了那么多刀，虎口没裂，但肌腱和筋骨都在抗议。他走到场边，拿起水囊灌了几口水，凉水顺着喉咙下去时他想起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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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灵力附刃最后那几刀没有用恐惧驱动。不是每一刀都回忆濒死瞬间的——第三刀之后的几刀，他是直接用意志把灵力压到刀锋上的。不是本能，是控制。虽然还不稳定，虽然还需要在脑中过一遍犀牛的蹄子才能启动，但一旦启动了，后续的维持可以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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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铜从人群里挤过来，一把抓住叶修的肩膀：“你刚才那六刀硬碰筑基初期！灵力附刃十次全中！你什么时候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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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里，”叶修把水囊放下，“每天放一百次破空斩，放了几千次之后手就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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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铜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半个灵米饼又噎住了。几千次。谭执事说正常人练灵力附刃至少需要半年才能稳定，叶修用了不到两个月——靠的不是天赋，是把一招反复练了几千次。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3kfZK3vy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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