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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峰在九峰中排第五，峰頂常年籠罩著一層淡金色的陣法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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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在山腳登記了訪客身分，沿著石階往上走。越往上陣盤越密，符文越複雜。走到半山腰時已能看到峰頂的峰主殿——一座由陣紋石砌成的方形大殿，殿頂懸浮著三塊巨大的靈析玉陣眼，靈光在陣眼之間不斷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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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峰峰主姓周，合體中期，是整個天闕宗最懂陣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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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在峰主殿門口等了不到半炷香就被執事領了進去。周峰主坐在堆滿陣盤和符紙的石桌後面，抬頭看了他一眼，說辟塵峰的弟子怎麼跑到天機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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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把留影石放在石桌上，注入靈力，谷底傳送陣的畫面浮現在半空中——十六根石柱、巨型陣紋、核心凹槽、閃爍的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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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峰主手裡的陣盤掉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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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滑出去撞在書架上，一卷舊陣圖被震得從架子上滾落他也顧不上。他繞過石桌大步走到留影石投射的畫面正下方，仰頭盯著那座巨型傳送陣的虛影，手指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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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柱——完整的十六柱上古傳送陣！靈力回路沒有斷，核心凹槽的靈光還在閃，陣基沒有損壞，只是節點有斷層。」他轉頭盯著葉修，「這座傳送陣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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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從礦脈任務說起，說到裁聖殿的探測陣、靈析玉炸開的暗綠光芒、廢棄排水道、斷崖、峽谷、谷底的傳送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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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峰主聽完沒有說話，在殿內來回踱了好幾圈。他在一個書架前停下來，從架子上抽出一卷泛黃的古地圖，攤在石桌上。地圖極大，幾乎鋪滿了整張桌面，邊緣殘缺了好幾塊，但中央的十五塊區域標註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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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道這世界叫什麼？」周峰主指著地圖，「這片天地名為梁天界，共分十五域。蒼瀾域在最東邊，我們腳下這片土地就是蒼瀾域。往西依次是天玄域、赤炎域、碧落域、萬妖域、星辰域、幽冥域、天劍域、紫霄域、太初域、冰極域、雷淵域、丹霞域、靈墟域，以及位於十五域最中央的中州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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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從東往西劃過，每點一個域名，峰主殿裡的靈光就跟著他的指尖亮一下，像是在回應這些古老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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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指著蒼瀾域旁邊的一片區域。「天玄域緊挨著蒼瀾域。域與域之間沒有海洋阻隔，但每一域的疆域都極其廣袤——煉虛期的修士走完一生也未必能橫穿一個域。當然，煉虛期也可以跨域，只不過同樣是靠兩條腿趕路，走完一個域界就要耗費大半生的時間。真正讓跨域變得可行的，是合道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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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往身側的空氣中輕輕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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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靈光，沒有聲響，但葉修清楚地看到周峰主手指劃過的地方出現了一道極細的黑色裂縫，裂縫邊緣泛著淡金色的空間漣漪。裂縫只維持了不到一息就自動癒合了，但透過那道裂縫，葉修看到了一片漆黑無垠的虛空，虛空中隱約有幾個光點在緩緩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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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破碎空間。到了合道期，可以像我這樣撕開空間進入虛空。虛空之中存在著天然形成的空間節點——這些節點不是誰創造的，它們是天地規則自行生成的，隨機分佈在虛空各處，但運轉的方向是可以觀測的。你進入虛空後，找到往目標方向運轉的空間節點，跳進去，節點會把你送到虛空中另一個位置，出來之後你就往前了一大截。然後你再次破碎空間，找到下一個往正確方向運轉的節點，再跳進去，再出來——這樣一次一次的節點跳躍，比在陸地上趕路快了不知多少倍。這就是為什麼合道期以上的大能可以跨域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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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手，黑色裂縫徹底消失，空氣中只殘留著一絲極淡的空間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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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低頭看著周峰主剛才撕開空間的位置，那道裂縫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但剛才那一瞬間的虛空景象還印在他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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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只知道蒼瀾域，知道青雲郡，知道蒼瀾山，從來不知道這片天地還有這麼大。一個域大到煉虛期走一輩子走不完，而合道期要撕開空間、在虛空裡找節點、一次一次跳躍才能在域與域之間行走。空間節點是天地自然生成的，沒人能憑空創造，能不能找到往正確方向去的節點全看運氣和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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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峰主捲起地圖，抬頭看著留影石投射的傳送陣虛影，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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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這座傳送陣——十六柱結構，是上古跨域傳送陣的標準規格。但別以為十六根柱子就能傳十六個域。十六柱是陣法結構，不是目的地數量。大部分柱子的作用是穩固空間通道、分散靈力衝擊、鎖定傳送座標——真正用來指定目的地的只有核心那幾根。像這種規模的傳送陣，頂天能傳送一兩個域，而且只能往相鄰的方向傳。就算在上古時期，跨域傳送也是極其困難的事，一座傳送陣能打通一兩條跨域通道就已經是頂尖水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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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留影石投射的畫面下方，抬手點了點陣紋邊緣五處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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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裡至少五處陣法節點有靈力斷層——節點受損，就算嵌了混沌石碎片也無法激活。需要修復這五處節點。」他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瞇著眼看著葉修，「小子，傳送陣的核心驅動是混沌石——這東西天闕宗寶庫裡就有一塊，歷代峰主都知道。你既然能發現這座傳送陣，還特意跑來天機峰找我，手裡是不是也有一塊？拿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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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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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懷裡掏出布包，打開，露出那塊灰黑色的石片。石片在峰主殿的靈光下泛著極淡的光澤，邊緣不規則，表面粗糙，看上去就是一塊普通的黑色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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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峰主低頭看了看石片，嘴角抽了一下。「你還真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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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石片湊近了仔細端詳，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手指在石片表面輕輕敲了兩下，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熱。「這麼大一塊——比寶庫裡那塊指甲蓋大的大多了。我本來只是想詐你一下，沒想到你真拿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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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石片還給葉修，深吸一口氣，語氣壓了下來。「這座傳送陣不止放了混沌石碎片就能啟動。陣法造詣天機峰可以提供，我親自帶人去修。但修復材料不在天闕宗，也不在蒼瀾域。五處節點中有兩處需要一種叫『虛靈石』的材料，只在梁天界的核心區域——中州域產出，蒼瀾域一塊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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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石桌前拿起符筆蘸了硃砂，在紙上飛快地寫了幾行字，蓋上峰主印，摺好遞給葉修。「這座傳送陣是蒼瀾域現存唯一一座完整的十六柱上古傳送陣。一旦修復，它就是蒼瀾域連接其他域的唯一通道。從現在起，天機峰正式封鎖這座傳送陣的所有信息。這份封鎖令你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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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接過封鎖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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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峰主看著他，說這座傳送陣的位置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在裁聖殿還在蒼瀾山北段活動的時候，知道它存在的人越少越好。等時機成熟，他親自帶人去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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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點頭，把封鎖令和留影石一起收好，對周峰主行了一禮，轉身出了峰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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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周峰主翻找陣圖的動靜，書頁嘩啦啦響，中間夾雜著一聲低低的自語：「十六柱傳送陣……沒想到這輩子還能親眼見到一座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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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把碎星插回後腰，朝辟塵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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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天界，十五域，每一域都大到煉虛期走一輩子走不完，合道期破碎空間找空間節點才能跨域。而谷底那座傳送陣，不需要破碎空間，不需要找節點，幾息之內就能把人送到相鄰的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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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手裡有混沌石碎片，有傳送陣的位置，缺的只是修復節點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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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還很長，但至少方向有了。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Ky08KpW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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