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一个周六的早上，沈枝宁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了。她翻了个身，旁边的位置是空的，被子掀开着，枕头上有睡过的凹痕。厨房里有声音，锅盖碰锅沿，水龙头开了一下又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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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了一会儿，起来，披了件外套走出卧室。江妄站在灶台前，正在煮粥。穿着家居服，头发乱着，后脑勺翘着一撮。跟四年前一模一样。他听到脚步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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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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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往锅里看了一眼。皮蛋瘦肉粥，稠度刚好，肉丝切得很细，皮蛋碎成小块。跟四年前一模一样。江妄盛了两碗，她端过去，两个人在客厅坐下来。电视没开，客厅里只有勺子碰碗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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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宁。”“嗯。”“今天干嘛？”“不知道。你想干嘛？”“在家待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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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喝着粥，谁都没说话。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冰箱嗡嗡地响，走廊里偶尔传来水管的声音。跟四年前一模一样。但好像又不太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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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喝完粥，放下碗，看着茶几上那个裂了缝的柴犬杯子。杯子放在她这一侧，里面插着一支钢笔。江妄那边的白色杯子里也插着一支钢笔。两个杯子并排站着，一个裂了缝，一个空白的。跟四年前一模一样。但裂缝没有变大，杯子也没有碎，还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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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嗯。”“我们结婚多久了？”“快半年了。”“你觉得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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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放下勺子想了想。“你煮粥的次数变多了。”“还有呢？”“你叫我老公的时候还是会耳朵红。”“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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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跟以前一样。没什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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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看着他，也笑了。“嗯。没什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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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把碗洗了，换了衣服，出门散步。小区里的银杏树全黄了，落叶铺了一地。沈枝宁走在前面，江妄走在后面，踩着她的脚印走。她走快了他走快，她走慢了他走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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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踩你的脚印。”“为什么？”“因为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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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笑了，停下来等他。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放在他的大衣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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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宁。”“嗯。”“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来踩落叶。”“好。”“后年也来。”“好。”“大后年——”“江妄。”“嗯。”“你每年都说一样的话。”“因为每年都想跟你踩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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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偏头看着他，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光，跟四年前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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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嗯。”“你会跟我踩一辈子落叶吗？”“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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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风吹过来，银杏叶沙沙响，有几片落在两个人身上。谁都没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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