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白日高照。蒙一飛他們一行人,來到了長春城。
他們昂首望去,只見帶有一個個箭孔的高聳的土色的城牆上,飄揚著紅色的一面面笙旗。城上的守軍們,穿着厚重的盔甲,手裏抓著末端帶有紅纓的長槍,列著整齊的隊伍,威風凜凜地肅立著。在城門處,一隊精神矍鑠的士兵,盤查著列隊進城的百姓。在城牆的轉角處,有一群牧馬戶擺開各自的攤檔,招攬往來的人們選購他們的馬匹。
蒙一飛他們,在馬市的一角中落腳,把他們帶来的馬匹,栓到了木柱上,然後高聲叫賣了起來。一個身穿樸素的布衣,漆黑的雙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芒的男子,這時來到了蒙一飛的跟前,問道:“你們這些馬匹,看上去挺神氣的,請問賣多少錢一匹?”
“謝謝這位公子,這些馬兒們每匹十兩,您可以過來看看哪匹馬兒合您的眼緣。” 蒙一飛應道。
那公子立時看向了蒙一飛的坐騎“飛龍”。
“我想買的是這匹黑馬,它的眼神,堅定而無畏,是一匹難得的良駒。” 那公子贊嘆道。
“這位客人,您的眼光,確實不錯。它叫‘飛龍’,是在下的坐騎,在下並不打算賣了它。您不如看看其他的馬匹,看看哪一匹能入您的法眼,好麽?”
那公子的臉色,突然變得十分難看。“不行,我一定要買下這匹黑馬。不如,你跟我比試比試,我若贏了你,我便用二十兩銀子,把你的‘飛龍’買下吧。”
不待蒙一飛回答,那公子已抽出插在腰間的繪有墨綠和碧藍的山水圖像的折扇,搖開扇面,以折扇的邊緣划向蒙一飛的脖子。
蒙一飛把身一仰,避開了扇子,同時在站直身子之時,抽出了腰間的那柄沉甸甸的大刀,擋下了那公子後續從上至下的一擊。
“客人,我們有緣相見,何必動起干戈呢?你若看中這裡任何其他的馬兒,儘管將它牽走,我不收您分文,如何?”
那公子的攻擊,迅猛凌厲,但蒙一飛運刀採取守勢,擋著他的攻擊,那公子無法在蒙一飛的身上,討到任何的便宜。
“你只會不斷閃躲和防守,算什麼本事?你這楞小子,根本配不上你的這一匹良駒。算了,本公子不跟你玩了,就此別過!”
那公子折起了手中的折扇,轉身離去,陳語冰這時搖頭一笑,說道:“你這混小子,明明是咱們飛哥他一直讓著你,你還敢這般口出狂言?來,讓我跟你過上幾招!”
陳語冰抓起他背負的大弓,用弓身掃向那公子的下盤。那公子立馬把折扇搖開,騰躍到半空,用扇面掃向陳語冰的面門,那扇面過處,虎虎生風,陳語冰不跟他糾纏,翻身遠遠避開,然後從箭袋中抽出一根箭矢,射向那公子的左肩,只見箭矢擊中了那公子的肩膀,然後落到了地上。
“混小子,這是一根鈍箭,否則你早已受傷了。” 陳語冰搓起了鼻子,笑道:“怎麽樣,你服輸了嗎?”
“傻小子,本公子身穿刀槍不入的‘天蠶衣’,除非你瞄準我的臉,否則你是傷不了我的。”
那公子揮舞起折扇,圍著陳語冰打轉,只見折扇的影子,虛虛實實,向中央處的陳語冰攻去。陳語冰看準時機,用弓身擋開折扇,然後使出摔跤的招式,把那公子撂倒在地,然後他從箭袋裡抽出一根利箭,拉了個滿弓,對準了那公子的臉。
“混小子,你的‘天蠶衣’,現在還能保你嗎?” 陳語冰滿懷笑意。“現在你總該認輸了吧?”
只見那公子的臉上,泛起了紅暈,嗔道:“你們這群牧馬戶,果然都是些粗鄙之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啊,你還敢罵人?看我怎麼收拾你!”
“殿下!” 這時,一個身穿純白色勁裝,蓄著短髮,有著一雙清澈的眸子的英氣勃勃的少年,向那公子奔來。“公主殿下,您怎麼了?您快隨屬下回宮吧,好嗎?”
那被喚作“公主殿下”的公子,這時突然運勁在地上滑行,掙脫了騎坐在他身上的陳語冰,然後,他一撐地面,翻上了‘飛龍’的背上,用扇子一拍馬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傻瓜們,有緣再會了!”
‘飛龍’向前踏了數步,便轉過了頭來,哪怕那公子,不斷牽扯馬韁,它還是慢慢踱步回到了蒙一飛身邊。
“這位姑娘,‘飛龍’是在下的坐騎,它是不會聽你使喚的。其實,我剛才便一直在懷疑,您是在女扮男裝。您的武功不俗,可我的好兄弟陳語冰,功夫也是練到了家,您恐怕是勝不了他的。” 蒙一飛叉腰朗笑起來。
那女子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怒道:“不知天高地厚的村野莽夫,本宮剛才還沒使出真本事。‘劍聖’白仇雪,你們總該聽說過吧?本宮是他的關門弟子。讓本宮使劍,和你這小子比試比試吧!”
只見她抽出系在那白衣少年腰間的長劍,一劍向蒙一飛刺來。
蒙一飛舞起大刀,但在刀劍眼見將要碰上,那長劍的劍尖,突然幻化出一片星辰般璀璨的光點,一時間同時襲向蒙一飛的全身上下。蒙一飛暗自心驚,用他在刀譜上看見的步法,迅速地退了開去。
那女子的身法,卻同樣迅捷無倫,而她的劍法中的一招一式,全都互相呼應,一時之間,一片如波濤洶湧的大海般綿密的劍影,向蒙一飛壓去。蒙一飛這時用刀譜中記載的刀法,舞出如大山般的一片刀影,刀劍交擊之際,發出雷鳴般響亮的聲響。蒙一飛手提大刀,安然無恙地站在那個女子的面前,而那個女子這時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混賬東西,你怎敢對我們飛哥使出置他於死地的殺招?” 陳語冰緊皺著眉頭,罵道:“看來我剛才還是對你太客氣了。來,讓我再領教領教你的高招吧。”
蒙一飛拉住了陳語冰的手,對那女子笑道:“姑娘,您的劍法,著實精妙絕倫。還是那句話,你若看上‘飛龍’以外的任何一匹馬,把它牽走便是了,我們不收您分文,好嗎?”
那女子憤怒地跺了跺腳,用手指著蒙一飛,道:“無禮莽夫,竟然不稱本宮為殿下?算了,本宮不跟你們計較。聖杰,你替本宮把該付的銀子,付給他們,本宮買下他們全部的馬。牧馬戶們,替本宮把馬匹們,牽引到城內的皇家行宮去吧。”
那被喚作“聖杰”的少年,面有難色,道:“殿下,您買下這麼多的馬匹,到底是為了什麼?您別讓屬下難辦了,好不好?”
“聖杰,本宮是要把這些良駒,獻給郎世忠將軍,協助他帶領我國的軍人,擊潰對我們大夏虎視眈眈的大日。” 那女子說著這些話時,神采飛揚。那少年嘆了口氣,把一個裝著銀子的袋子,交給了蒙一飛。
“你們隨本宮來。” 那女子徑自走向長春的城門。“本宮還沒自我介紹呢。本宮是明珠公主,大夏皇帝膝下唯一的女兒。”
看著明珠公主遠去的身影,陳語冰問道:“飛哥,咱們要隨她到行宮去嗎?”
“她買下了我們全部的馬匹,讓我們的旅費一下子有了著落,我們替她把馬匹們護送到府上,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蒙一飛道。
守城的將士們,對明珠公主畢恭畢敬地敬禮。
蒙一飛他們緊隨她的身後,穿過車水馬龍的大街,來到長春城的中央。那兒座落了一座金碧輝煌,其內有著座座高聳的樓閣的宮殿。它正是位於長春的皇家行宮。
朱紅色宮門兩旁的侍衛,對明珠公主躬身說道:“恭迎殿下回宮。”
“本宮不過把剛買的馬匹們,送回這裡,然後再出去溜達。” 明珠公主輕鬆地笑了一笑。
聖杰聞言,嘆道:“殿下!屬下身為您的近身侍衛,您要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屬下可是要掉腦袋的。還是請殿下您不要讓屬下為難,好麽?”
“是啊!” 陳語冰嘻嘻一笑。“公主殿下乃千金之軀,理應保重自己,不該為身邊的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你憑什麼教訓本宮?” 明珠公主那白淨的臉,氣得彷彿變得透明。
“只要我說得在理,不管你是誰,也理當遵從。看來你雖然是‘劍聖’的弟子,可是不僅劍術欠佳,修心養性的功夫也差強人意,真是苦了白老前輩,礙於皇帝他的面子,不得不收你這一無是處的關門弟子,長白山月魄山莊的臉面,都被你全丟光了。哈哈!”
“你竟敢如此羞辱本宮?敢不敢報上名來?”
“有何不敢?我叫陳語冰,語出莊子的《秋水》。怎麼,你仗著自己是天家之女,就能仗勢凌人了嗎?”
只見明珠公主幽怨地嘆了口氣,一臉惆悵。
“哈,天家之女。陳語冰,對,我是天家之女,所以我連自己的終身幸福,也得貢獻出來,作為跟大日周旋的籌碼。父皇他已下旨,讓我遠嫁大日的甘丹王子,所以,我很快便得離鄉背井,到北方的苦寒之地,和一個蠻族的王子渡過我的餘生了。我溜出宮來,只是想在離開大夏之前,多積攢一些快樂的回憶,因為,我很快便至死都不能再踏入大夏的疆土一步了!” 明珠公主垂下了頭去,眼中熱淚盈眶。
“原來你是不想去和親啊?” 陳語冰微微一笑。“那甘丹王子,眼下到底在哪兒?我替你一箭把他射死。他們大日,一直覬覦我們大夏的疆土,你嫁不嫁給他們的王子,他們也一樣會南侵的,你的父皇,不會真的以為,靠著讓你和他們,締結姻親,他們便會打消南侵的念頭的吧?”
只見明珠公主雙眼一亮,抓起了陳語冰的雙手。
“英雄所見略同!快,隨本宮進行宮去,埋伏在大殿裡,待父皇今晚接見甘丹王子的時候,替本宮一箭將他射死吧。”
蒙一飛笑了笑,道:“兵哥,你就別和公主殿下她開玩笑了。殿下,您的馬匹,我們都已送到,我們幾人,尚有要務在身,就此別過。”
“耍刀的傢伙,你使的刀法,似乎是名家的路數,你到底師承何人?本宮剛才使出了《月魄劍法》中最精妙的絕招,都沒能將你拿下,確實出乎了本宮的意料。”
蒙一飛如實應道:“我爹在我出生之前,已離開人世,我從他給我留下的刀譜中,學到這一套刀法的。刀譜之上,並沒有記載這套刀法的名字。”
明珠公主微張雙眼,道:“你們這些塞外的牧馬民,看來來歷並不簡單,你們是否願意隨本宮進宮,與本宮仔細談談?”
“殿下,您不可帶來歷不明的人進宮!” 聖杰不禁著急地喊道。
“白侍衛,你自幼和本宮在一起,你肯定知道,本宮知道自己,逃不了和親的命運,也不會做出任何對大夏不利的事。剛才說的什麼刺殺甘丹王子的話,不過是玩笑話罷了。說真的,尋常人家的女子,還有可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而我這個天家之女,卻不得不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敵國的王子,你說,這諷刺麽?”
白聖杰哀戚地嘆了口氣,說道: “殿下,您去哪裡,屬下便去哪裡,和殿下您憂戚與共,生死相隨。”
明珠公主露出了悲哀的微笑。“聖杰,你放心,為了你的安危,本宮不會去惹什麼亂子的。” 她轉向了蒙一飛他們,道:“幾位少俠,你們換上宮裡隨從們的衣服,隨本宮進宮吧。若遇上盤查,交給本宮便可,你們什麼也不要說。”
蒙一飛立時向明珠公主一揖,道:“殿下,不是我們不賞臉,而是我們確實有不能耽擱的要務在身,只能離開這裡了。”
“閣下不妨把事情告訴本宮,看看本宮能否幫得上你什麼忙?” 明珠公主問。
蒙一飛猶豫了半晌,然後嘆了口氣,道:“在下的愛人,被長春的沈龍淵府尉毒害,中了產自苗疆的《金蠶蠱毒》,危在旦夕,在下和幾位兄弟,來到長春,就是為了向他討要這蠱毒的解方。”
明珠公主聞言,吃驚地掩起了嘴。
“想不到那看上去溫文爾雅,氣度不凡的沈家大公子,竟會做出如此歹毒的事情。今夜,他和他的父親沈琳,也會一起赴宴。你放心,本宮會讓他交出《金蠶蠱毒》的解方,否則定要叫他好看。”
“飛哥,我們不如隨公主入內,說不定事情會因此而有轉機呢?” 陳語冰向蒙一飛小聲提議。蒙一飛考慮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帶領着大家隨明珠公主和白聖杰二人,進入了皇家行宮。
在行宮的走道上,他們遇見的人,皆對公主恭敬地施禮。他們最終來到了明珠公主陳設簡樸的寢宮,只見其內有著看上去頗爲簡樸的家具。寢宮的一角中,擱著一盆散發著幽幽清芬的蘭花。
“殿下,您的寢宮,裝潢看上去倒十分簡單。” 陳語冰察看著四周,給予了這樣的評價。
“本宮想把朝廷的財資,用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因此。本宮讓父皇把本來用作裝潢寢宮的銀子,改作邊疆的守軍們的軍餉之用。” 明珠公主微笑道。
“你倒是一個心系天下的公主。” 陳語冰道:“值得我們敬佩。”
“可是我自己的命運,仍是無法改變的事。” 明珠公主看向了窗外,微微嘆息,這時天空飄降起了白雪。
陳語冰搖頭笑道:“那可未必。就算我們不殺了甘丹王子,我們還是有辦法讓你不必去和親的,殿下。”
明珠公主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
夜。長春皇家行宮的大殿內,雕飾精巧的純金的燈架上的上百盞油燈,全被點亮,把整座黑色的大殿,照得亮如白晝。在有著龍形雕刻的主席之上,一個蓄著山羊鬍子,雙目炯炯有神,容貌莊嚴肅穆的人,舉起金色的酒杯,對旁邊一位有著捲曲的長髮,膚色黝黑,左頰上有著一道既深又長的疤痕的男子,微笑道:“殿下,與朕喝上這一杯,祝大夏和大日從此永息干戈,成為兄弟之邦。”
那身穿銀灰色皮裘的人,提起酒杯,站了起來。他那高大的身軀,要比平常人,高出一個頭有餘。
他恭敬地說道:“謝謝陛下,甘丹能迎娶陛下的掌上明珠,實在是甘丹的福份。在下承諾,在下一定會讓公主殿下,哪怕身在天氣寒冷的大日國都,也會感受到她新的家的濃濃的温暖的。”
甘丹把杯中的美酒,一仰而盡,身穿帶有金色龍紋的漆黑長袍的大夏皇帝微笑道:“有了殿下這句話,朕便安心了,明天一早,朕便讓明珠,隨殿下北歸。”
大夏皇帝轉向用赤紗遮面的明珠公主,說道:“明珠,你要克盡你作為王妃本分,維護好大夏和大日之間的和平,知道了嗎?”
“兒臣領命。” 明珠公主向皇帝躬身應道。
“殿下,你乃大日的第一勇士,不知殿下是否願意展示一下殿下的武藝,讓朕和在座的臣子們開開眼界?” 大夏皇帝捋著鬍子笑道。
“陛下謬贊。” 甘丹笑了笑。“甘丹不過一介山野莽夫,第一勇士之名,委實愧不敢當,不過陛下有命,甘丹只好獻醜,還望在座的各位,尤其是郎大將軍不要見笑才好!”
在甘丹所在的座席對面,坐著一位身穿樸素的青衣,秀眉挺拔,一臉正氣,看上去威武不屈的男子。
他笑道:“之前在下有幸在沙場上與殿下對壘,殿下神勇無匹,令我軍多有折損。如今,微臣不自量力,想向陛下討個差事,充當殿下演武的對手,讓微臣有機會再領略殿下精湛的武藝,請陛下恩准。”
大夏皇帝捋著鬍子笑道:“郎愛卿,你的劍法,那是出神入化,在世上鮮逢敵手。好,那就讓你來當殿下的對手好了,兩位切記點到即止,萬萬不可傷了和氣。”
“遵命。” 郎世忠從座席上站起,帶著佩劍,走向了大殿的中央,而甘丹這時也提起在他身邊擱著的一根極粗的帶有白色狼紋的鐵杖,走到了郎世忠的面前。
“殿下,請賜教。” 郎世忠躬身說道。
甘丹粗野地笑了笑,然後舞動起他手中的鐵杖,一股冷冽的旋風便瞬間在大殿之中刮起。只見甘丹雖提著那根極重的鐵杖,卻仍然身輕如燕,一躍便欺到了郎世忠的面前,以雷霆萬鈞之勢一杖劈向郎世忠的面門。
郎世忠拔出他的長劍格擋,劍杖交擊之際,只見郎世忠全身一震,往後退了幾步,手中的長劍,震顫不已,發出了嗡嗡的響聲。
甘丹得意地一笑,一杖橫掃而來。郎世忠輕盈地縱身一躍,在空中轉了個身,一劍刺向甘丹的背心。
甘丹回杖擊向郎世忠,而剛落到地面的郎世忠,一手在地面上撐著,持劍的手,則手腕一轉,劈向甘丹的下盤。
甘丹在劍身上踏了數步,躍到半空,然後舞出一片夾帶虎虎風聲的杖影,壓向了郎世忠的頭頂。郎世忠用長劍的劍尖,頂著鐵杖的末端,劍身交匯起兩道勁力,被壓成了新月狀,然後郎世忠借著劍身反彈的力道退了開去,踏上了大殿中的巨柱,然後一劍刺向甘丹的前胸。
“著!” 郎世忠大聲呼喊,只見他的長劍劃破了甘丹王子胸前的皮裘。
“郎將軍的劍法果然精妙絕倫,甘丹若然識趣,應該認輸,只是甘丹不自量力,想再向將軍討教一番,不知將軍是否樂意奉陪呢?” 甘丹用力地把鐵杖豎立在身旁,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殿下謬讚,請殿下賜教。” 郎世忠舉起長劍,凝神看著甘丹。
甘丹微微一笑,再次舞動起鐵杖,只見那根粗重的鐵杖,突然變成了一條靈動無匹的蛇,到處亂竄,以各種無法想像的角度,向郎世忠攻來。
郎世忠用長劍護著全身上下,而甘丹這時使出《空手入白刃》的險招,把長劍彈開,手中的鐵杖,接著長驅直入,撞上了郎世忠的胸口。
郎世忠往後退了數步,捂起了胸膛。他立即閉目運氣,調理不斷翻湧的內息,最終他重啟雙目,長嘆了一口氣。
甘丹點頭讚歎:“郎將軍的內力,果然驚人,換作常人,中了在下剛才的那一杖,早已一命嗚呼了。”
“依朕看來,殿下和愛卿兩位的武功,都是世間罕見。明珠有幸嫁給殿下這樣的能人,實在是她的福分。明珠啊,你去為殿下他,滿上酒杯,朕要與他再對飲一杯。” 大夏皇帝笑道。
“遵命。”
明珠公主提起了純金打造,雕飾華麗的酒壺,走向了甘丹,這時一道黑色的人影,突然從大殿巨大的窗户躍入,奔向了明珠公主。
甘丹立即出手,跟那人過了幾招,明珠公主卻仍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他抓住,從大殿的正門,遁入了黑夜。郎世忠和白聖杰立馬提劍追去,隨著那個黑衣人,在行宮的屋瓦上,快步奔走,半路卻遇上另外幾道漆黑的身影,阻攔他們。
“你們是什麼人,竟敢劫走當朝的公主?” 郎世忠大聲喝問。
拖著明珠公主的身影,漸行漸遠,而出手阻截郎世忠和白聖杰的黑衣人們也不戀戰,四散逃逸。
“白侍衛,你速速回到行宮,將此事禀明陛下,請他定奪!” 郎世忠喊道。
***
那黑衣人,在城東的一條小溪旁停下,摘去了遮蓋他容貌的黑巾,露出了他英氣勃勃,劍眉星目的面容。
他看著明珠公主,燦爛地笑著。
“陳語冰,真是謝謝你。” 明珠公主激動地流下了淚。
“公主,保家衛國,是我們這些男兒郎的責任,不該由殿下你來承擔。如今你已被賊人擄走,生死未卜,自然不必再去和親了!” 陳語冰叉腰朗笑起來。
身穿夜行衣的蒙一飛他們,這時來到了這裡,和陳語冰會合。
蒙一飛笑道:“殿下,你若不嫌棄,便暫時和我們這些塞外牧民,待在一起吧,只是我們恐怕不便稱呼殿下的名號,因為這樣會泄露了殿下的身份。”
“你們叫我如月吧。” 明珠公主感慨萬千,嘆了口氣。“以前,我總想像自己,能像天上的明月一樣,遠離天下一切的煩惱,如今,我的這個夢想,也許真的實現了。”
“好啊,如月,我們便暫時以兄妹相稱好了。” 陳語冰笑道。
“好,陳大哥。” 如月點頭笑道。
***
踏入寒冬的的大草原上,吹過凜冽的寒風,令人瑟瑟發抖。
林一峰騎著他的灰馬,奔向十里溪上游的秘密山洞。灰馬的馬鞍上,駄著幾個裝了糧食的麻布袋子。
蒙一飛他們出發後,藍燕兒天天嗅著那個裝有龍洪博的血液的水囊,抑制體內的蠱蟲作動。林一峰知道,這絕非長久之計,而遠在長春的蒙一飛他們,亦著實不知何時方能找到《金蠶蠱毒》的解方。
儘管蒙一飛他,讓林一峰留守在大草原,照顧藍燕兒,但他思前想後,還是覺得把藍燕兒帶到長春,和蒙一飛他們會合,才是最好的做法。若那龍洪博的血液不再夠用,他們也能很快再向他討要他的血液。
林一峰翻身下馬,走進山洞,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藍燕兒。藍燕兒虛弱地咳嗽著,搖了搖頭。“阿峰,你讓阿飛他們,別再為我,以身犯險了。沈家勢力龐大,阿飛他們鬥不過沈家的。我雖命不久長,但只要你們都能好好地活著,我便心滿意足,死而無憾了。”
“但是,你就算不為了你自己,也該為你和飛哥的孩子,拼命生存下去吧?” 林一峰笑道。
藍燕兒聞言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林一峰微微一笑。“我看你走路的姿勢,猜想你大概是害了喜了。雖然余海替你把脈的時候,沒有察覺出喜脈,不過這大概是因為你的身體最近太虛弱。我有信心,我的觀察,肯定不會錯的。”
林一峰蹲了下去。“雖然我體力不濟,但把你背到洞口,我還是可以做到的。我們現在便出發,去長春和飛哥他們會合吧,燕兒。”
身形瘦削的林一峰,勉力背著藍燕兒,從陰暗的山洞,走向陽光明媚的大草原。
他們一起騎上林一峰的灰馬,往東面的長春奔去。
“燕兒,你放心吧,我會協助飛哥,為你找到《金蠶蠱毒》的解方的。事在人為,而且邪不勝正,你和你跟飛哥的孩子,都一定能平安無事的。”
“但願如此吧。” 藍燕兒輕嘆了一聲,從後緊抱著身形瘦削的林一峰。帶著清新氣息的風,呼呼吹過,令他們精神一振。
林一峰心道:“飛哥,我正帶著燕兒,還有你們的孩子,前來和你團聚了,希望你和大家,現在還是好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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